從角落裡沖出來的那個人披頭散發,形銷骨立,乍一看,像極了影院裡恐怖的貞子。
她又緊緊地抓著女同學的手,不管怎麼甩手,都掙脫不開,把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
男同學抱著英雄救美的心思,用的力道很大,五官顯得都有些猙獰,將那人從女同學的身上狠狠撕扯了下來。
那人被狠狠摔在地上,露出了一張略顯眼熟的麵孔。
圍觀的同學一愣,晃了一下神,認出了來人。
「這不是詹婷婷嗎?」
「她怎麼還有臉來學校,不是已經被通報批評作弊了嗎?」
「我的天,我記得詹婷婷以前挺漂亮的啊,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憔悴啊,跟個女瘋子似的,我差點沒認出來。」
「她乾嘛突然沖過來,還扒在人家女同學的身上,太嚇人了吧。」
「不會是被通報作弊之後,不堪受辱,精神失常了吧……她現在的樣子,實在稱不上正常誒,看著瘋瘋癲癲的。」
「嘁,她自己帶小抄作弊,有現在的結果,也是活該。」
「我之前路過辦公室聽過一耳朵,她的預考成績很垃圾的,就算學校沒有做處分,也達不到獲得參加高考資格的標準。估計是因為實在沒什麼實力,才走這種歪門邪道吧。」
「幸好被抓住帶小抄了,不然豈不是對其他學生很不公平?」
「嘖嘖嘖,看看和她同一個班的唐瑤同學,剛轉校進來不到一個月,就考到了那麼優秀的成績。同樣是高三一班的學生,怎麼差距這麼大?」
「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呸。」
……
學生們交頭接耳地低聲議論著,嘲諷蔑視的眼神時不時地落在詹婷婷身上,譏誚的嘲笑聲不停響起,環繞在詹婷婷的耳邊。
她淩亂乾燥的頭發隨意地披散在肩膀上,原本精心養護的頭發,發尾處已經分出了很多叉,顯得又髒又亂。
明明隻是一個多星期的時間沒有出現在眾人眼前,但詹婷婷仿佛已經變了個人。
原本小巧圓潤的下巴瘦的骨頭都突了出來,不算大的眼珠子晃晃悠悠地掛在眼眶裡,顯得格外嚇人,讓人看了不免擔心那眼珠子會不會下一秒就掉出來。
詹婷婷狼狽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期間沒有任何一個人向她伸出援手,反而各個退避三舍,好像和她站的近了,都會被傳染上黴運似的。
她咬著牙,臉上閃過深深的不堪。
詹婷婷微微側著臉,試圖避開所有人的視線,手指卻狠狠揪住了褲子,隔著單薄的衣衫掐進了手心裡。
旁邊一個好事的男同學還扯著嗓子喊:「餵,詹婷婷,你突然來學校乾嘛?不是都已經被取消高考資格了嗎,還沒去找個廠子上班嗎?」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紛紛「噗嗤」笑了出來:「你這話說的,哪個廠子會要一個連大學都沒上過的人啊!」
事實上,不少純粹販賣勞動力的廠子對學歷的要求並不高,高中學歷足以找到一份工作了。
但那些工作,對於這些目標遠大的學生們來說,是相當恥辱的。
那些人說這樣的話,分明就是在赤裸裸地羞辱詹婷婷。
她自己也明白這個道理,狠狠地挖了一眼一唱一和的兩個男生,捂著眼睛扭頭跑開了。
最開始說話的那個男生還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表情:「不就是開個玩笑嗎,她怎麼這麼玩不起啊。」
「算了,和她多說什麼,趕緊回家吃飯去!」
「走了走了。」
詹婷婷離開後,原本聚集在一起的人群漸漸散開。
第二天。
唐瑤剛一進校,陡然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但和當初詹婷婷感受到的詭異中帶著嘲笑輕蔑的氛圍不同,落在唐瑤身上的目光,全是同情。
「唐瑤!」陶詩蘭遠遠看到唐瑤的身影,蹦躂著伸了伸手,「你快過來!」
唐瑤皺了皺眉,小跑著過去:「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什麼了,總感覺大家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陶詩蘭氣得臉都紅了,用手在臉前扇了扇,張了好幾次嘴,卻又都組織不好語言,乾脆拉著唐瑤往通告欄的地方走。
「你過來看看,就知道了。」
隻見原本貼著唐瑤預考成績的通告欄上,她的照片被人用紅筆畫了個巨大的紅叉。
這張照片,還是唐瑤入學了一個星期後,專門去補照的,用在將來發放的高中畢業證上。
昨天,預考成績下來後,因為唐瑤的優異成績,替整個明華高中在全市爭得了臉麵,所以通告欄特意開辟了一個優秀學生的欄目,將唐瑤的照片貼了上去,還把她各科的成績附在旁邊。
隻是,照片上原本漂亮精致的臉蛋,被那刺眼的紅筆印記破壞。
不知道留下紅叉印記的人對唐瑤究竟有多大的怨恨,她不僅在照片上畫了紅叉,還在一旁的成績單上寫下了觸目驚心的兩個大字:「作弊!」
唐瑤的眉心倏地蹙了起來,一抹不悅爬上了她的麵孔,生氣地問:「這是誰做的?」
陶詩蘭搖了搖頭:「不知道,今天剛一進校,就看到這個了。」
「不僅是通告欄,咱們整個高三的教學樓,地上都灑滿了說你的成績是作弊的紙。那些紙雖然是手寫的,但字跡非常淩亂,隻能勉強辨認出內容,根本看不出是誰寫的。」
唐瑤抿了抿唇,臉色不太好看。
陶詩蘭見狀,連忙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我早就把那些紙都清理走了。通告欄這裡的事兒,等老師來了,肯定也會處理,還你一個公道的。」
「我沒事兒。」唐瑤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謝謝你舒蘭,你費心了。」
陶詩蘭對上唐瑤真摯的笑容,臉不受控製地紅了一下,結結巴巴地說:「謝什麼,我們是朋友嘛!」
「朋友,就是該兩肋插刀的!」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把自己的胸膛拍的梆梆作響。
唐瑤莞爾一笑,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通告欄,挽著陶詩蘭的手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