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婉?
溫婉眨巴著眼睛,一臉茫然。
這人應該不是叫他吧難道周圍也有一個叫小婉的姑娘?
這是溫婉的第一反應,所以她一點兒回應也沒有給。
「小婉?」
男人又喚了一聲,這一次,他的語氣已經帶了三分擔憂。
溫婉還是沒動,直到眼前的人抬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後驚訝的拔高了音量。
「小婉,你眼睛怎麼了?」
好吧,名字叫小婉,眼睛還不好的,周圍估計應該隻有她一個。
不是巧合,這人的確是認識她。
溫婉神色不動,故意揉了揉眼睛,「抱歉,我眼睛瞎了。你認識我?請問你是……」
許是「瞎了」兩個字,對眼前之人的沖擊太大。
男人許久沒有回應,再開口時,聲音竟有些微微的顫抖。
「他們、他們竟然……」他哽咽著,似乎隱忍著憤怒,「我是孟錦,你……不記得了嗎?」
她當然不記得,她壓根兒就不是原主。
她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已經是將軍府的小妾,除了將軍府的小姐妹,她誰也不認識。
看來眼睛瞎了,也不算件壞事,至少麵對熟人,她可以名正言順的說認不出來。
「呃……你看,我受了傷,所以……」溫婉吞吞吐吐。
「也失憶了?」男人沉聲問。
這可是你說的。
溫婉沒吭聲,算是默認。
她看不見,沈舟卻看得清楚。
眼前的男人雖然畫著花旦的妝,但五官精致挺拔,必定容貌不凡,他從見到小婉姐姐開始,一雙眼睛就直勾勾的盯著她,眼神裡的情誼藏都藏不住。
而現在,他聽見溫婉不隻眼睛瞎了,還失憶的時候,整個人身形一晃,似是受到了沉重的打擊。
「孟錦!又該你上台了,你動作快點兒。」
遠處的班主在催促。
孟錦不舍的看向小婉,叮囑道:「在這兒等我,我一會兒有話跟你說。」
他離開以後,溫婉扯了扯沈舟的胳膊。
「我們走吧。」
沈舟愣愣的,「啊?那個人好像認識你,真的不用等他嗎?」
「不等。」
溫婉回答得很乾脆。
是原主的熟人,又不是她的,過去的就讓她過去,過多接觸,隻會徒增麻煩。
沈舟自然是聽溫婉的,所以扶著她往人群外走。
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擠出人群。
溫婉又帶著沈舟去買了些零嘴,這才打道回府。
接下來的幾天,溫婉都沒有出門。
至少在巧戲班子離開邊城之前,她都不打算再出門。
那天回來之後,溫婉仔細想了想,從孟錦的反應來看,似乎和原主關係匪淺。
她現在的生活挺好的,好不容易有了新身份,可以自由自在的為自己而活,可不想再牽扯上亂七八糟的事。
這個小小的插曲很快就過去,很快,沈舟打聽回來消息,說那個巧戲班子三天前已經離開了邊城。
溫婉鬆了一口氣,總算解除警報了。
這天下午,沈舟美滋滋的說小峰街開了家新的糕點店,據說味道很好,門口排著長長地隊伍。
溫婉被勾起了饞蟲,便吵著要去嘗鮮。
今天阿貴也在,可以陪著她出門,所以帶上沈舟,他們直奔小峰街去。
到的時候,果然看見小小的糕點鋪子門前,隊伍一直排到了街口。
沈舟:「這麼長的隊伍,要不我在這兒排隊,你們去旁邊茶室休息吧。」
溫婉用手擋了擋陽光,「也好。」
春天的太陽雖然不毒辣,但曬久了一樣會黑。
於是,溫婉和阿貴轉身走進對麵的茶室。
茶室裡人也不少,一樓的大廳座無虛席,店裡的夥計領著兩人上了二樓的包間。
那是一個位置偏僻的包間,有一扇通往後街的大窗戶。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間屋子平時用的少,屋子裡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黴味。
阿貴皺了皺眉,起身將窗戶完全打開。
店小二去泡茶,沒過一會兒,隔壁傳來鬧哄哄的聲音,似乎是有人起了爭執。
阿貴開門去看,正打算關門,店小二抓住阿貴的手哀求。
「大哥,隔壁傷了人,您高抬貴手幫忙一起抬到醫館,醫館很近,就在街口,幾步路的功夫。」
搭把手的事,阿貴人高馬大的,所以店小二哀求他也是情理之中。
阿貴惦記著溫婉,猶豫的回頭看了一眼。
店小二看出他的顧慮,「大哥,這位姑娘就在咱們店裡,丟不了的,把房門一關,保證沒有人來打攪她,人命關天,您就幫幫忙吧。」
阿貴猶豫,「小婉姑娘,要不……我去去就來?」
「好。」溫婉應聲。
阿貴跟著店小二離開,走的時候還專門把門關上,他不放心,又叮囑道:「小婉姑娘,你把門栓插上,誰來也別開門。」
「嗯,知道了,你快去吧。」
溫婉搖頭淡笑,想起了狼來了的故事,外婆走之前千叮嚀萬囑咐,不能給陌生人開門。
她這麼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兒,幾分鍾的時間還能把自己弄丟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不至於防範到這個份兒上,那正常日子還過不過了?
想是這麼想,溫婉還是聽話的將房門栓上。
她剛回窗邊坐下,一口熱茶還沒來得及喝,一個人影從窗外飛躍進來。
溫婉:「……」
話果然不能說得太滿,門關上了,窗戶還開著呢?
這誰能想到?
她攏著袖子,手指悄悄的摸到了帶著匕首上。
「小婉……」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帶著沉重的,毫無掩飾的情意。
是孟錦!
這個聲音過於好聽,她立刻就辨認出來了。
她抿了抿唇,不動聲色的揉了揉眼睛,假裝自己一點兒也瞧不見。
「你是……孟錦?」
孟錦聽見她喚出自己的名字,揚唇笑了笑。
「是我。」
他激動的上前握住她的雙手,「小婉,我帶你走。」
溫婉頭皮一陣發麻。
不是,大哥你誰啊,就要帶她走!
溫婉將手掙脫出來,「我都不記得你了,我怎麼能跟你走?再說了,我現在過得好好的,我走哪裡去?」
「好好的?」孟錦冷哼一聲,「你一雙眼睛都瞎了,這叫好好的?你連從小一起長大的我,都忘得乾乾淨淨,這叫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