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是真夫妻,哪裡來的操勞與照顧?
大夫的問題,溫婉著實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輕聲問:「大夫,那我還有救嗎?」
大夫一怔,「你這女娃娃,說的什麼話?我說問題大,又沒說你得絕症。其實這種心病,說簡單也簡單,放鬆心情,少憂慮、少煩惱,自然而然就會好。」
溫婉嗤笑一聲,「少憂慮?少煩惱?這兩條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太難。試問普天之下,能有幾個人做得到的?做到的,不是儒學聖人,也是得道高僧。」
聞言,大夫贊同的點了點頭。
「話雖如此,可我觀察姑娘麵相,就不是普通人,別人做不到的,你一定能做到。」
溫婉嘴角一扯,「您還會看麵相?」
大夫捋著胡子點頭,「老夫雖然是大夫,但也修行道家緣法,所以勉強懂幾分。依老夫隻見,你如今的心病是因為周圍有人克你,想要除去心病,少憂慮少煩惱,就要遠離克你的人。」
溫婉:「……」
這不就是讓她離開現在的環境,出門散心嗎?
她想起一個說法,道家思想是唯我獨尊,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是自身的問題。
失戀了,傷心難過,道家說不是你的問題,是他克你。
工作不順心,道家說不是你的問題,是老板克你。
生活中,要多體諒別人的難處,道家會說他算老幾,憑什麼體諒他,指不定他克你。
跟前的大夫,果然得道家真傳,竟用這套說辭來開導人的心病。
想到這裡,溫婉禁不住感激的笑了笑。
「謝謝。」
大夫聽她說謝,麵色一怔,隨即又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姑娘,慧極必傷啊。你竟能體會老夫開導的意圖,你這心病就麻煩咯,這跟醫者不自醫是一個道理。」
大夫一邊搖頭,一邊給她開了安神方子。
溫婉拿上方子,付了診金之後便離開醫館。
天已經黑到盡頭。
街道上,隻零星掛著幾盞並不明亮的燈籠。
想起出門前李婆婆的叮囑,溫婉皺了皺眉。她和大夫多說幾句便耽擱了時辰,這會兒家裡肯定一大屋子的人等著她吃飯。
她加快腳步往回走。
剛走過一個轉角,就聽旁邊的小巷子傳來一個孩童的哭聲。
聲音聽起來像四五歲的孩子。
溫婉停下腳步,往巷子深處看去。
巷子裡黑漆漆的一片,什麼也看不見,簡直是恐怖片裡最常見的惡事發生情景。
都不用細想,她這細胳膊細腿的,就算好心進去查看,也是給罪惡之人送人頭。
她有自知之明,所以沒打算進巷子,打算離開之後再叫人一起幫忙。
隻可惜,藏在巷子裡的人比她預料的還要果斷。
黑暗的巷子裡突然伸出一隻手,那手指節纖長、骨節分明,速度極快,扯著她的胳膊就將她拉進了巷子。
溫婉的手已經握住了匕首的把手,卻聽身後之人冷哼一聲,握著她的手腕狠狠一折。
她的手頓時使不上力氣,匕首掉在了地上。
就這兩下,溫婉就能判斷出,來人是個練家子,根本不是她能對付得了的。
「不想死的話,別出聲。」
一個陌生卻陰冷的聲音響在耳邊。
脖子上傳來利刃劃開皮膚的刺痛感。
溫婉吞了吞口水,極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故作鎮定,「閣下是要求財?求財的話,一切都好商量,畢竟錢財身外物……」
「果然有膽色,都這個處境了,還想著試探我的底細。」
身後人打斷她,語氣裡敵意很濃。
溫婉臉色一沉,不是求財,那就是故意針對她?
可她分明確信,以前從來沒有聽過這個聲音。
「你想怎麼樣?」溫婉冷聲問。
來人冷笑,「不急,你很快就知道了。」
說完,他一個手刀砍在溫婉脖子上,便讓她徹底失去意識。
溫婉不知道,就在她被拉進巷子的時候,遠處的青年就沖了過來。
青年是邊城守軍裡的將士,得沈禦的命令一直在暗中護著溫婉。
可當他沖進巷子裡之後,巷子裡空盪盪的,已然沒了溫婉的蹤跡。
「完了!」
這可是大將軍在意的姑娘,要是出了什麼事,他都不敢想大將軍會做出什麼事。
院子門口的燈籠早就掛起來了。
李婆婆在門口徘徊,不斷的往街口的方向看。
胡老伯拄著拐杖也走出來,瞧一眼空盪盪的街道,「小婉姑娘還沒回來?」
李婆婆越等越心急,「可不是。天都黑了好一陣子了,可別是出了什麼事吧。」
頓了頓,她下定決心,「我還是得去衙門報官,一個大活人說丟就丟了,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胡老伯攔住她,「這才不見一會兒,衙門裡怎麼會管這等子事。我看還是去找山水校尉,有邊城守軍幫忙,沒準兒還能快點兒找到人。」
李婆婆:「可邊城守軍的營地在城外,這一來一回,得耽擱多少時間?」
兩人正猶豫不定,一隊騎兵便策馬沖了過來。
為首的,正是沈禦。
兩位老人是見過他的,知道他是溫婉的意中人。
「小婉姑娘不見了!」李婆婆大聲呼喊。
沈禦勒馬停在院門口,沒有下馬,冷聲說:「我知道。」
說完,他指揮著身後的將士將整條街都圍了起來。
「這兩條街的所有人,一個都不準放過!仔細盤查,務必找出奸細!」
兩位老人就見浩浩盪盪的邊城守軍,挨家挨戶的去拍門,不一會兒就聽見各個院子裡傳來哭天喊地的聲音。
正盤查到一半,吳太守領著衙門裡的衙役匆匆趕來。
吳太守見沈禦這陣仗,略顯擔憂,卻不得不多問一句。
「沈大將軍,這麼大張旗鼓擾民,把這條街的人都當成犯人盤查,是不是有些過了?」
在此之前,沈大將軍一直善待邊城百姓,這還是頭一回,不顧漫天怨言,闖進普通百姓家搜查。
聞言,沈禦眸中泛著寒光,冷聲說:
「我一直派人暗地裡守著這兩條街,絕沒有來路不明的人能混進來。我的人,竟然在街上被人劫走,沒有裡外勾結,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