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人之間的緣分,便是如此妙不可言,誰也不知道從前種下的果,會在什麼時候開出耀眼的花。
好一會兒,溫婉低著頭,默默的吃著蜜餞。
甜蜜的滋味在舌尖劃開,不過轉瞬便隻剩下苦澀。
溫婉想起了臨別之時,溫恩丟過來的小石頭。
她取出來,借著火光翻看,發現小石頭的底部,刻著幾個小小的字。
「平安喜樂」
簡單的四個字,像極了過年的時候給晚輩的誠摯祝福,卻包含著最美好的願望。
溫婉鼻頭發酸,有些想哭。
所以,在魔隕樹下,他捧著這顆小石頭,就是替她許了這樣一個願嗎?「阿柴,」她低低的喚了一聲。
沈禦轉頭看去。
溫婉將小石頭遞過來,「能幫我帶上嗎?」
沈禦目光落在那顆小石子上,應聲說:「好。」
拇指大小的石頭,用一根黑色編製的細繩栓起,掛在了溫婉的脖子上,沒有金銀珠寶的華麗,但卻讓溫婉這顆小石頭極其漂亮。
沈禦難得的沒有說什麼酸溜溜的話,隻默默的喝了一口羊奶酒。
夜裡風寒,沈禦和阿貴輪流守著篝火。
溫婉睡在一旁的簡易營帳裡,乾柴燃燒的劈啪聲裡,偶爾夾雜著她綿長的呼吸聲。
沈禦背靠一塊石頭小憩,阿貴來到他跟前和他換防。
「將軍,」阿貴壓低聲音,欲言又止。
沈禦睜開眼,見他似有話要說,又看了一眼溫婉營帳的方向,「說吧,她睡著了。」
阿貴在他身旁坐下,開口道:「溫恩有句話,讓我帶給您。」
沈禦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阿貴:「他說,他信守承諾,沒有告訴小婉姑娘您大將軍的身份,也請您信守承諾,永遠不要告訴小婉姑娘當初發生過的事。」
聞言,沈禦低垂眼眸,隻低聲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阿貴不知道沈禦和溫恩之間在打什麼啞謎,但也沒多問,連小婉姑娘都不適合知道的事,那他就更不需要知道了。
話說完,沈禦便讓阿貴去休息,他接著守夜。
火光跳躍,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顯出七分薄涼。
許久之後,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其實,用不著溫恩提醒,他也不會把當時的事告訴溫婉。
有些事,就該永遠被深埋,永世不得見光。
*臨近端午,溫婉三人終於風塵仆仆的回到了邊城。
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再次回到邊城的時候,三個人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連城樓上那幾塊被雷劈過的石磚看上去都比以前順眼了許多。
李婆婆正在廚房忙碌,胡老伯在院子裡編竹筐,聽見院外響起腳步聲,還以為是去學堂的孩子們回來了。
「知道今天過節,許是夫子們放得早,讓這些孩子們回家吃粽子來了。」
李婆婆隔著窗戶和胡老伯說話。
「唉,可惜小婉姑娘至今下落不明,我還特意做了她喜歡吃的甜粽,今年的粽子,她怕是吃不成……」
「我回來了!」
溫婉走進院子裡,樂嗬嗬的沖兩位老人笑,「還好趕上了,今晚上我一定要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跟在他身後的沈禦一聽這話,頓時臉色一沉。兩步跟上去捂住了她的嘴,「別說這些不吉利的話,大過節的。」
溫婉露出一雙瞪大的眼睛,努力去掰開他的手,「哪裡不吉利了,吃撐了不得讓你們把我抬出去。」
沈禦:「……」
這姑娘的思維,果然異於常人。
阿貴和兩位老人打了招呼,便去隔壁收拾安置。
晚上,去店鋪上工的嫂子們和學堂裡的孩子們都回來了,沈禦又差人去偏院將啞婆等人接過來一起過節。
老老小小聚在院子裡,擺了三大桌。
所有人都在替溫婉和阿貴高興,尤其是幾個老人,更是止不住感傷,好幾次溫婉都看見他們偷偷抹眼淚。
人生閱歷還不多的孩子們,尚不能體會生離死別,純粹是為了他們的小婉姐姐能回來而高興。
一群人好吃好喝,溫婉幾杯下肚,便撒起了酒瘋,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險些讓沈禦招架不住。
她提著酒壺,將酒壺遞到沈禦唇邊,「小哥哥,姐姐有錢,你喝了這壺酒,姐姐賞你金子!是實心的喲~」
沈禦太陽穴突突的直跳,臉色青白交替,將她打橫抱起直接回了屋。
關上房門,沈禦抬手就捏住了她的臉頰。
「說!哪裡學的這些登徒子的放盪詞?一個姑娘家,言辭放浪,像什麼話……」
他話沒說完,就被「狗」啃了。
溫婉可不慣著他,直接親上去,一點兒不給他發揮的空間。
親完之後,她才摸摸嘴,眼神迷離的說:「你一張嘴巴巴的,以為嘴長得好看,姐姐就拿你沒辦法了?小樣兒,姐姐有的是手段對付你。」
沈禦:「……」
吃乾抹淨,還要把鍋甩給他?
小狐狸,真是半點兒虧都不吃。
「嗬,」他輕笑一聲,順著她的話引誘,「你有什麼手段,使出來我看看?」
溫婉身形晃了晃,沈禦抬手接住她,順勢摟住了她的腰。
她搖了搖手上的酒壺,湊近了輕聲說:「我小聲告訴你,你可不許告訴別人。」
沈禦眸中閃過一抹流光,應聲道:「好。」
溫婉偷偷摸摸左右看了看,才吐氣如蘭的在他耳邊說:「先用酒把小哥哥灌倒,然後再扒光他的衣服,再然後……哈哈哈哈,你懂的……」
沈禦一聽,臉色一僵。
他笑容陰沉,「嗬,還真是有手段。看來,被你灌倒的小哥哥還不少?」
「胡說!」溫婉醉得不輕,還知道替自己的清白辯駁,「我就隻有一個喜歡的小哥哥,隻灌他一個。咦,你怎麼長得跟我喜歡的小哥哥一模一樣?」
「喜歡的小哥哥?」沈禦一聽這話,嘴角就有些壓不住。
他勉為其難的接了那酒壺,「小狐狸,慣會甜言蜜語的哄人。看在你還算老實的份兒上,我就給你這個麵子。」
他仰頭喝了一口酒,酒香純冽,讓他的心情也跟著開始愉悅的飄飄然。
溫婉眯著一雙眼睛,笑容燦爛,因著酒意,說話開始含糊不清。
「好!好!小哥哥喝醉了,那我的動作可要快點兒,在小哥哥醒來之前,我就吃乾抹淨,等明天他醒了,我是要提起褲子不認賬的!」
沈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