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坡半山腰,溫婉翹著二郎腿躺在柔軟的草地上,悠閒的看向被落日餘暉籠罩的邊城守軍營地。
遠遠的,一人一馬連過三道關卡,奔著小山坡就沖了上來。
她咧嘴一笑,熱情的沖來人揮舞雙手。
「我在這兒。」
沈禦嘴角一扯,策馬停在一丈處,冷眼看著笑出兩個梨渦的女人。
寫了那麼多不堪入目的艷詞之後,她跟個沒事人一樣的?
溫婉可不怕他的冷臉,拍拍屁股站起身,主動走到跟前,抬起頭看向他。
「還生氣呢?」
溫婉一副小女人姿態,撒嬌的扯了扯他的褲腿,「你跟一個喝醉酒的酒鬼計較個什麼勁。如果我喝多了,沒控製住自己,做錯了什麼事,我道歉還不行嘛。」
沈禦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沒吭聲。
「啊柴~」溫婉可憐巴巴的央求,「你就原諒我唄,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喝酒了,行不行嘛。」
嬌滴滴的女人撒起嬌來,堪稱直男噩夢,沒有哪個直男能麵不改色。
沈禦的表情還繃著,心裡已經軟成了一灘水。
他清了清嗓子,不鹹不淡的問:「錯在哪兒了?」
這熟悉的對話,這熟悉的情侶吵架套路。
溫婉立刻擺出嚴肅的態度,「哪兒都錯了!咱們阿柴說我哪裡錯了,我就是哪裡錯了!沒有討價還價的理由。」
她這認錯態度,還有誰能有?
沈禦見她這慫樣,沒忍住嗤笑一聲,「真是個憨包。」
「……」溫婉依舊一副狗皮膏藥的笑臉,趁他態度鬆懈,立刻乘勝追擊。
她展開雙手,笑嘻嘻的說:「要抱抱!抱抱,咱們就和好吧。」
眉眼含笑的女人,古靈精怪的眨著眼睛,伸出雙手,撒嬌著要抱抱。
沈禦覺得,不是他意誌不夠堅定,而是這女人詭計多端,太會哄人了。
「真是個小狐狸。」
他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拽上馬背,瞬間將她圈在了懷裡。
兩天沒見,他也是真的想她了。
溫婉奸計得逞,笑容越發燦爛,轉頭就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沈禦一驚,隨即嘴角便漸漸揚起。
算了,總歸就這麼一個小祖宗,隻能寵著了。
兩人循著落日的方向策馬奔騰,感受著微涼的山風,和肆意綻放的笑聲。
馬兒跑累了,在潺潺小溪邊停下喝水。
沈禦牽著溫婉的手在溪水邊漫步,夕陽的餘輝落在兩人身上,光影在水麵上倒映出纏綿的側影,流水而過,側影盪漾,讓人心也跟著泛起漣漪來。
「阿柴,」溫婉轉頭沖他笑,「在我的老家,男人和女人相愛,並不是馬上就要成親的。成親之前的甜蜜時光,我們稱之為談戀愛。」
沈禦挑眉,「談戀愛?」
「嗯。」她停下腳步,轉身麵對著他,目光灼灼對上他的視線,「我們談戀一場沒有遺憾的戀愛吧。」
隻爭朝夕,不論將來。
隻為了讓彼此的人生,不留遺憾。
都是聰明人,有些話,隻需要點到即止。
沈禦眉頭微蹙,眸光瞬間暗淡。許久之後,他貪戀的擁她入懷,聲音沉甸甸的。
「好,都依你。」
*也許是心境發生了改變,接下來的日子,是溫婉來到邊城之後最快樂的時光。
她真的和沈禦談起了戀愛,他們像所有戀愛中的情侶一樣,無時無刻都散發著戀愛的酸臭味,熏得周圍的人直打哆嗦。
隻要一得空,他便帶著她吃各種邊城美食,看各種各樣美好的風景,城裡的美食鋪子留下了他們的足跡,邊城周邊的山頭更是被他們跑了個遍。
對於相愛的人來說,隻要待在一起,哪怕什麼都不做,心裡也是美滋滋的。
不過溫婉總會找到事情做的。
起初,她總是在沒人的地方,逮住機會就要啃他一口。
但這種事,男人們總是能無師自通,很快,溫婉就不敢隨便撩撥他了,因為她敢啃,他就敢做出更大膽的事來。
所有認識他們的人,都覺得他們好事將近,隻差臨門一腳,兩人就能水到渠成。
隻有阿貴,憂心忡忡,掰著手指頭數日子。
還剩下一個月,沈禦便要赴京述職了。
他以為,將軍和小婉姑娘至少還能無憂無慮的過段日子的,可事情總是在人們有所準備的時候,往出乎預料的方向發展。
這天下午,溫婉剛去點心鋪子買了喜歡的糕點,一轉身就見阿貴腳步匆匆的走來。
「小婉姑娘,借一步說話。」
他表情嚴肅,似有什麼要緊事。
溫婉點頭,「好。」
阿貴帶著她轉進最近的一條無人小巷子,不敢耽擱時間,開門見山的說:「兩個消息,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溫婉正準備選,阿貴已經開始繼續說了。
「好消息是漠北傳來消息,上次的刺殺中,溫恩沒事。刺殺他的幕後主使是王後,他趁機拿住了王後的把柄,一舉鏟除了王後的勢力。」
漠北遠在千裡,所以這些消息現在才傳來。
溫婉點頭,麵露欣喜,「還真是個好消息。」
隨即,阿貴麵色一沉,「還有件事……金木回來了。」
溫婉一怔,「怎麼,金木回來不應該也是好消息嗎?是他出了什麼事?」
阿貴搖搖頭,「他沒事。」
「那為何……」
溫婉話沒說完,阿貴便說:「金木這一趟是去了臨邱城。」
「臨邱城?」溫婉臉色一白,頓時明白了什麼。
當初山匪盤問之時,她說她的夫君是臨邱城的周百萬,她是商賈小妾。
現在,金木偷偷去了臨邱城,目的不言而喻,是沈禦懷疑她商賈小妾的身份了?
金木回來了,想必也一定查清楚了她並非商賈小妾這個事實。
所以,金木回來了,她的身份也就穿幫了。
這的確是個壞消息。
溫婉突然覺得渾身發冷,如果不是阿貴提前過來告訴她這個消息,她是不是會傻乎乎的回到沈禦麵前,自投羅網?邊城守軍,何其厲害,她是知道的。
他們順著她身上的疑點往下查,很快便能查出她沈大將軍逃妾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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