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匪」們人數眾多,目標明確,很快就沖到了馬車跟前。
當選裘花使者的少年是他們優先攻擊的目標,兩名「山匪」作掩護,其中一人從中間殺出,手上的長刀,刀刃直接對準了少年的脖子。
那架勢,是要一擊斃命?眼看少年的脖子上已經見了血,領頭的中年鏢師大吼一聲趕到,架起山匪的刀,轉身就是一個反殺。
少年捂著脖子嚇得癱軟在地,整個人都愣住了。
溫婉距離少年很近,快步沖過去將少年扶起,又拉著他往馬車後躲。
周伶伶手拿棍子護在兩人身後。
溫婉又看向另外兩個散落在不遠處的年輕人,大聲吼道:
「快過來,他們的目標是我們五個,我們聚在一起,鏢師大哥們才能集中力量保護我們!」
另外兩個年輕人正處在驚慌之中,根本沒有思考能力,有人下命令,他們就下意識聽從。
在黑衣鏢師掩護下,五個年輕人聚在一起。
鏢師們聚攏,裡三層外三層的將五人圍在中間,絲毫不給山匪們趁亂砍殺的機會。
中年鏢師一邊抵擋山匪,一邊放出信號。
「兄弟們再堅持一刻鍾,必定有援兵到!」
「是!」
鏢師們整齊劃一的低吼,這氣勢和服從性,哪裡是一般鏢師可以比擬的。
溫婉眸子精光閃過,不動聲色的仔細觀察著戰局。
鏢師們拚了命的全力阻擋,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漸漸開始體力不支,眼看防禦的鏢師中間時常出現缺口,姍姍來遲的援兵終於到了。
讓溫婉震驚的是,趕來的是清一色黃金鎧甲的騎兵。
「這是……」
鳳衛?
溫婉眼神一眯,記憶的閥門突然打開,她想起了當初魏長嘉領著鳳衛去邊城的時候。
魏長嘉作為太後娘娘的親侄兒,替太後娘娘掌控著鳳衛,他們從帝京追到邊城,就是為了追殺陳院使。
陳院使死之前見的人是那個叫做「香女」的老婆婆,而那個老婆婆又是奔著倉奇密盒而來。
如今鳳衛又出現在海城,還秘密隱藏在護送裘花使者隊伍的周圍,難不成太後要找的人,也和倉奇密盒有關係?
可是,倉奇密盒不是已經被找到了,還送回了帝京嗎?
「小婉姐姐?」
周伶伶輕輕喚了一聲,才將溫婉從紛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她轉過頭,就見戰局在鳳衛騎兵到來之後發生了根本性逆轉,那些山匪眼看大勢已去,便快速撤退。
鳳衛們也沒有乘勝追擊,隻是收攏陣型,保護著幾個年輕人。
這次帶領鳳衛的是一個小旗,和中年鏢師似乎是認識。
中年鏢師捂著受傷的胳膊上前道謝,「多虧王統領趕來相救,否則我們這群兄弟今天都得交代在這兒。」
王統領擺擺手,「李哥客氣了,大家都是替太後娘娘辦事的人,哪裡還用分彼此。也幸虧太後娘娘早有準備,讓我等提前隨行左右。」
中年鏢師嘆了一口氣,「隻是……原本還想藏住鳳衛的,現在是完全暴露了。」
王統領倒是沒他這般謹慎,「唉,和我們暴露比起來,還是裘花使者更重要。更何況,自從陳院使死了以後,很多東西已經擺在了明麵上,不過是沒有捅破窗戶紙而已。」
中年鏢師點點頭,「倒也是。」兩人說話點到而知,都明白有些話是不能在人前說出來的。
他們自以為這幾個鄉下的年輕人什麼也聽不懂,殊不知在他們提到「陳院使」三個字的時候,溫婉的神色就變了。
受傷的人簡單處理傷口以後,鳳衛騎兵便護著眾人繼續前行。
由於馬車受損,五個年輕人再沒有寬敞的空間,被迫擠在一輛馬車裡。
溫婉抱著膝蓋和周伶伶縮在角落裡。
她扯了扯周伶伶的袖子,讓周伶伶附耳過來。
她壓低聲音給周伶伶說了幾句話。
周伶伶先是疑惑,隨後便點頭應下。
然後,話癆追風少年周,秒上線,挨個兒的和其他三個人開始套近乎。
*落日的餘暉灑在斑駁的城樓上,天地間隻剩下隱隱金黃的顏色。
在城門關閉之前,一行人風塵仆仆的終於到達了雲城。
雲城因為臨近帝京,所以道路四通八達,城內店鋪林立,人民生活富足,即便到了夜裡,還有不少鋪子開著。
有鳳衛騎兵的威懾,連客棧老板都比平時熱情了三分,很快就將眾人安頓下來。
趁著往房間走的這會兒功夫,溫婉和周伶伶和前麵的人稍微拉開距離方便說話。
周伶伶把打聽到的消息全都告訴了溫婉。
「他們三個都是海城本地人,家中做的營生也不相同,一個家裡是開書肆的,一個是鄉裡農家出身,還有一個家裡是做挑貨郎的,都是普普通通的人家,沒有什麼特別的。」
「小婉姐姐,你讓我打聽他們的身份背景做什麼?」
溫婉聽完他的描述,眉頭越擰越緊。
「他們三個家中都沒有人會醫術?」
周伶伶肯定的搖頭,「沒有。小婉姐姐,你要找會醫術的人嗎?我爹就會啊,你有什麼病?」
「你才有病。」溫婉嘴角一扯,表情很是凝重。
她一瞬不瞬的盯著周伶伶看,問了一個讓周伶伶十分無語的問題。
她說:「你是你爹親生的嗎?」
「嗬,」周伶伶表情頓時一僵,「小婉姐姐,你這麼問禮貌麼?」
溫婉無力嘆氣,「時間緊,回頭再跟你解釋。」
還有一小段距離就回房間了,到時候就沒機會說話了。
周伶伶聞言,這才回答道:「當然是。我娘親雖然死得早,但是我爹從小就帶我極好,不是親生的絕不可能。」
溫婉又沉聲問:「你爹……是不是叫周逡?你爹有沒有一個師兄姓陳?」
周伶伶見她煞有介事的問,心裡直打鼓,語氣卻十分迷惑。
「不啊,我爹叫周遲,也從未聽他提起過什麼師兄。」
他的回答,讓溫婉神色迷惘,她小聲嘀咕,「難不成真的是巧合?」
可她這個人,從來不輕易相信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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