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婉聲音淡淡的,「我可不是無端揣測。」
「阿卓家被漠北皇室一路追擊,為何能順利通關進入端朝?為什麼來到帝京之後,他們便對外放出消息,說手上有端朝的兵力輿圖?」
即便這個推測不可思議,但當種種跡象,都指向一個推測,那這個推測大概率是真相。
一個憑本事掙得異姓王爺身份的人,即便這些年養尊處優,在朝廷上被打磨掉了銳氣,骨子裡的睿智依舊尚在。
安定王如此反應,也不過是難以接受而已。
所以,溫婉沒有和他爭論,她隻需要給他時間消化。
果然,安定王質疑的話說完之後,便垂頭沉思。
幸好,鐵血將軍出身的他,沒有給自己太多傷感的時間。
安定王抬眼看向溫恩,話卻是對溫婉說的,「他說漠北王庭丟失的不是輿圖,可信?」
「……」果然還是被他瞧出端倪了,溫婉隻能硬著頭皮點頭:「可信。」
安定王眉頭一皺,「好,我就信你一回。接下來,你可有應對之法?」
溫婉緩聲說:「乾卦位原本為生位,如今機關改動之後變成了死位,要想直接從死位求生難度太大,所以……」
她目光犀利的掃向前方,「我們得逼阿卓家在死局裡留下生機。」
眾人聽得一臉疑惑。
溫婉篤定的道:「如果我沒猜錯,這次針對您的殺局,是阿卓家族走投無路之下,給幕後之人的投名狀。」
她冷笑一聲,「你們想想,阿卓家族要殺您,卻不敢殺跟我們同時進入通道的另外兩撥人,為什麼?」
「為什麼?」溫恩眉眼帶笑,很捧場的搶答道:「那是因為這兩撥人裡,肯定有阿卓信不敢殺的人。」
溫婉贊賞的看了他一眼。
「沒錯。阿卓信要是殺了這兩撥人,肯定會惹來大麻煩,又或者……他辛苦拿到的投名狀,也會因為這些人死了而讓幕後之人不敢保他。」
不得不說,一個女人能透過些許信息,將事情分析到這個地步,已經不是普通幕僚能比擬的了。
就連閔茲的眼中都閃過一抹佩服。
安定王點點頭,「所以,如果我們能找通道裡另外兩撥人,就能打開必死局麵?」
溫婉應聲,「對。」
算是不幸中的萬幸,阿卓家這次還有所顧忌。
「不過,我們的速度必須要快。」
洞頂傳來的異響漸漸變大,有些許灰塵撲簌簌的往下掉。
眾人察覺之後,加快了腳步。
溫婉伸手向閔茲要了羅盤,拿到羅盤之後,她就開始不斷的查看方位。
每轉動一次方向,走在她身後的閔茲眼皮就跳動一下。
眼看經過十多次的變換,閔茲終於忍不住湊到溫恩耳邊輕聲問:「主子,您哪裡發現的這麼個奇女子?」
溫恩一怔,嘴角不自覺揚起,「她很厲害,對吧?」
溫恩的眼裡綻放著璀璨的光芒,閔茲見狀,愣了愣,隨即險些被這光亮晃瞎了眼。
生活在黑暗中的人,偶爾見到陽光,第一反應是不真實。
閔茲就是如此,他從未見過溫恩這樣的眼神,震驚的同時,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女人的確很有本事,如果不是對殿下影響太大的話,他閔茲也不是不能容她,可現在……閔茲喉頭滾動,垂下頭,藏住了眼中的殺意。
「嗯,她很厲害。」閔茲敷衍了溫恩一句。
溫恩咧著嘴笑,表情樂嗬嗬的,隻可惜藏在麵具後,沒有人看見。
兩人說話的功夫,前方正在看羅盤的溫婉,突然被安定王扯住胳膊往後一拉。
幾乎在她身影往後退的瞬間,一支短箭從前方射來,擦著她的額頭飛過,狠狠的紮進後方的岩壁。
溫婉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要不是安定王反應快,這支短箭此刻應該是紮在她的眉心處。
溫恩看見這一幕,也是嚇得丟了魂,他也往前飛撲,隻可惜還是慢了安定王一步。
見溫婉沒事,溫恩才鬆了一口氣。
安定王餘光看見溫恩不顧性命飛撲過來營救的動作,眼中疑惑更甚,他眉頭皺了皺,卻什麼也沒說。
「看來機關已經開始運作了,我們得加快速度。」
溫婉著急,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
溫恩沉聲對閔茲吩咐,「你去幫忙。」
閔茲應了一聲,和溫婉並肩走在一起。
兩人一邊觀察地形,一邊用羅盤計算方向,可隨著時間推進,越來越多機關發動。
溫恩和安定王兩個功夫最好的人,好幾次堪堪將眾人護住。
經過兩次隨機短箭和落石攻擊,幾個男人身上都多少負了些傷,唯一全須全尾的人,居然是溫婉。
終於,前方有輕微的腳步聲響起,說明他們已經快要追上那兩撥人。
都是身經百戰的人,誰也不會在關鍵時刻放鬆警惕,正是這個好習慣,讓他們在岩壁突然凹陷,幾個黑衣人沖出來的時候,才有最快的反應速度。
「姐姐!小心!」
這一次,溫恩反應比安定王快,手拿匕首擋開了黑衣人襲來的長劍。
這一聲姐姐響起,為首的黑衣人愣了一下。
生死時刻,這短暫的停頓,就是一個巨大的破綻。
安定王抓住這個機會,一劍砍向黑衣人的脖子,黑衣人大驚,慌張下隻來得及側開身子。
黑衣人避開了要害,但肩上被結結實實砍中,白骨露出皮肉,鮮血飛濺不止。
狹小的通道,施展不開拳腳,安定王舉劍擋在前方,頗有一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隻可惜,周圍的岩壁顯然是有貓膩的,那些黑衣人從不同的地方冒出來,在岩壁凹陷的時候,又從不同的地方消失。
要不是場合實在是不適合開玩笑,溫婉真想吐槽一句,這可不就是真人打地鼠嗎?若論單打獨鬥,安定王和溫恩誰都不會懼怕,可這些黑衣人借著機關優勢,居然占據上風。
「他們就是在拖延時間,繼續下去不是個辦法。」
溫恩手上拿匕首和黑衣人纏鬥,說話語氣很穩。「如果一直這麼下去,前方兩撥人就會離我們越來越遠。」
「嗯。」溫婉神色很冷,「對,不能再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