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婉走進院子。
就見圍欄邊上,一男一女,男的俊俏,女的俏,陽光落下,三分溫暖,竟是一派祥和的氣氛。
尤其是那嬌滴滴的「禦哥哥」三個字不斷響起。
別說沈禦了,就是她聽了,都忍不住骨頭發軟。
她嘴角泛起薄薄的涼意,緩步往水榭亭走去。
在溫婉出現的時候,沈禦耳朵動了動,似有所感的往她「看過去」。
何妙一怔,回頭就看見了溫婉。
女人看女人,總能一眼看穿對方的心思。
幾乎不用問,何妙就猜到了溫婉的身份。
她冷哼一聲,滿臉嘲諷。
「禦哥哥,她就是那個招惹你的小寡婦?看著……倒是有幾分姿色呢,不過也不算多絕色,這樣的,青樓楚館裡一抓一大把。」
見麵就開大,果然是背靠大樹有恃無恐啊。
溫婉正要說話,沈禦卻先她一步開口。
「何妙!你要是出言不遜,就立刻回何府去,這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這話,對於何妙這樣的身份來說,已經相當重了。
何妙也是一臉震驚,「禦哥哥,從小到大,你都沒跟我說過這麼重的話!」
她委屈得紅了眼眶,抬手指著溫婉的鼻子,「現在為了這麼個東西,你居然……」
「這麼個東西?」
沈禦冷笑著打斷,「你又算個什麼東西?她除了身份上不如你,處處都比你好,樣樣都比你強!」
溫婉:「……」
原本準備大展拳腳的她,突然發現有沈禦這個高級嘴替,根本沒有她發揮的機會。
更要命的是,從來不屑與人在口舌上爭長短的他,竟然為了全力維護她,說了這麼多重話。
說不感動,是騙人的。
溫婉嘴角揚了揚,心底一股暖流激烈湧出,竟是瞬間熄滅了對他僅剩的那點兒不滿。
得,看在他瘋狂輸出的份兒上,她就不計較他有這個青梅竹馬了。
何妙哪裡被人如此怒罵過?整個人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些什麼。
「禦哥哥……」何妙鼻頭一酸,眼淚便汩汩的開始流。
溫婉適時候扯了扯沈禦的袖子,輕聲道:「好了,別說了,人家一個小姑娘,都被你說哭了。」
沈禦反應過來,也有些尷尬,不過卻並沒有悔意。
「我怎能讓人如此羞辱你!」
原本他對她的虧欠就夠多了。
溫婉撒嬌道:「知道你好,你最好了。」
她話鋒一轉,「可是以你的身份,這麼罵一個姑娘家,多丟份兒啊,我舍不得你拚命換來的聲譽,用來糟蹋在這種事上。」
沈禦嘴角一扯,抬手在她臉頰上捏了一把。
「你少裝,我還不了解你?」
他輕哼一聲,「這種時候,我要是不護著你,晚上你能讓我進屋?」
溫婉:「……」
他倒是對她很了解。
一旁的何妙,本就哭個不停,一聽兩人這一唱一和,哭聲就更大了。
向土遠遠看見亭子裡來了兩個人,便小跑著過來。
聽見何妙的哭聲,向土自告奮勇的邊跑邊嚷嚷。
「何縣主別急,我來幫你趕走……」「你要趕走誰?」
溫婉轉身看向向土。
向土以為自己眼花,抬手揉了揉眼睛。
好一會兒,他確定自己沒看錯,站在跟前的人,就是溫姨娘!
向土膽戰心驚的吞了吞口水,舌頭差點兒打結。
「趕、趕、趕走蒼蠅。」
他動作誇張的揮著手,還真像是在趕蒼蠅。
可這個時節,蒼蠅都還沒生出來,這水邊又清理得很乾淨,連個飛蚊都沒有。
何妙看得眼睛發直,「向護衛,你不是說要幫我趕走禦哥哥身邊的阿貓阿狗?」
向土一副茫然的表情,裝模作樣的四處看,「哪裡有阿貓阿狗啊,我怎麼沒看見?」
他動作誇張,惹來溫婉一陣輕笑。
何妙這時候算是明白過來了,「向護衛!拿人錢財與人消災,你收了我那麼多銀子,這是要不認賬?」
向土心虛的看了一眼沈禦,趕緊將銀票掏出來,一股腦塞到何妙的手上。
要早知道主子身邊的人是婉姨娘,借他一百個膽兒,這錢他也不敢拿啊。
何妙氣得不輕,「好,好!你們合起夥來欺負我,我這就……」
按照套路,這會兒千金大小姐該不忍受辱回家去了。
可偏偏她打住話頭,絕口不提要走的事。
她話鋒一轉,「我回廂房休息去!禦哥哥,我長途跋涉來這裡給你送藥方,我住幾天歇歇腳,你不會趕我吧?」
沈禦眉頭一皺,下意識捏了捏溫婉的胳膊。
溫婉眸光閃了閃,笑著點頭,「何姑娘大老遠來給你送藥方,奔波勞累,自然要留下來好好歇歇。」
她又轉頭對陳管事吩咐,「麻煩陳管事收拾間上好的廂房給何姑娘住,缺了什麼便去采買,萬不可怠慢了客人。」
她一番女主人的姿態,讓陳管事也吃驚不小。
他回過神,應了一聲後,便領著何妙離開水榭。
*沈禦讓向土也退下。
亭子裡剩下溫婉和沈禦兩個人。
氣氛很沉默,誰也沒有立刻開口。
溫婉將裝藥材的籃子放到一旁,動靜不小,發出些許聲響。
「生氣了?」
沈禦放低姿態,低聲道:「我讓你和燕綏避開何妙,不是看輕你們,而是怕我如今這幅模樣,護不住你們。」
如果他先前沒有站出來維護溫婉,他這番說辭,溫婉肯定不信。
而現在,溫婉冷靜下來之後,便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你怕護不住我們,那你呢?」溫婉沉聲問。
「我?」沈禦愣了愣。
溫婉抬手動作熟練的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你現在的情況,誰來護住你?何妙對你的心思,都擺在了明麵上,怎麼,你是打算也把她收入你的後宅,所以來者不拒?」
溫婉直截了當又說:「更何況,何妙這一趟來,真的隻是給你送藥方這麼簡單?」
聞言,沈禦驀的抬起頭,「你……猜到了?」
溫婉沒有否認,「剛開始,看見嬌滴滴的姑娘往你身上湊,我怒火中燒、險些失了理智,是沒往深處想。」
「不過,後來看見向土還何妙銀票,我就知道這裡麵不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