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霧屍對視的一瞬間,蕭錦笙魂都快被嚇出來。
霧屍揮來重重一爪,紙箱朝四周破開。
蕭錦笙抱著幼崽,起身跑開,卻發現今晚起霧,周圍已經有不少霧屍了。
霧屍聽見動靜,全都將目光鎖定蕭錦笙。
「完了完了。」蕭錦笙絕望,抱著幼崽的力道更緊。
以前都是乖乖待在終端庇護所,哪遇見過這場麵。
哪怕周圍的霧屍隻有一星,對於現在才八歲的蕭錦笙也是極大的威脅。
好在她熟悉周圍地形,帶著幼崽上爬下鑽,躲過一次又一次霧屍的襲擊,悲劇的是因為這些動靜,追在她身後的霧屍越來越多。
幼崽在蕭錦笙懷裡掙紮,它越掙紮蕭錦笙抱它越緊。
氣得幼崽張嘴用尖牙在蕭錦笙手腕摩擦。
「你安靜點,逃命呢。」蕭錦笙揪了揪他圓角邊尖尖的毛耳朵。
「逃什麼逃,再不解決它們,你想引更多霧屍嗎。」幼崽冷聲。
「你放開我,讓我來。」幼崽掙紮著,紅眸中全是戰意。
蕭錦笙並不相信它瘸著一條腿,連自己懷抱都掙脫不開能有什麼戰鬥力。
她緊抱著幼崽正要爬上一座水塔,從旁現出一隻霧屍瞬間將她撲倒,懷裡的幼崽也滾到一邊。
就在霧屍抬爪將要插進她腦袋時,一根金屬長棍從霧屍掌心穿過,將它牢牢釘在地上。
一個身形高挑的少年,披散著黑發,瘸腿艱難快速挪來,拔出紮穿霧屍掌心的金屬長棍,直接從太陽穴捅穿霧屍腦袋。
解決完偷襲的霧屍,他緊握長棍,朝倒在地上的蕭錦笙伸手:「起來,跟我身後。」
「狗狗。」蕭錦笙驚訝。
少年握緊蕭錦笙手腕,輕鬆將她拉起,沉著臉色:「都說了我不是狗。」
「嗬嗬——」
之前聚集的霧屍也追了過來,濃霧之下,根本看不清有多少。
聽聲辨數,少說也有三十隻。
偏偏兩個人一個沒有自保之力,一個又是傷患。
蕭錦笙注意到腳邊有一堆石頭,掀起裙擺撿了一堆。
倆人背靠水塔,少年在前手段狠厲殺著圍來的霧屍,蕭錦笙目光緊緊盯著他在屍群廝殺的背影,手中石頭朝圍攻少年的霧屍腦袋砸去。
一石一個,百分百命中下,也讓蕭錦笙消散了對霧屍的恐懼。
十幾分鍾的血鬥,周圍倒下一堆屍體。
蕭錦笙周圍能找到的石頭也已扔完,好在圍攻他們的霧屍已被殺盡。
「去水塔上麵。」少年杵著長棍,一瘸一拐朝蕭錦笙靠近。
蕭錦笙趕緊過去攙扶著他,倆人互相助力爬上水塔。
躲藏在水塔狹窄的空間,蕭錦笙看向少年右腿翻出血肉的三道爪痕,此刻鮮血大股朝外湧動著。
她急忙解開自己裙身的腰帶,緊緊係在少年膝蓋下方。
「受了這麼重的傷,你還是獸身時怎麼不說!」蕭錦笙惱道。
少年還是幼崽身形,身上沾滿了淤泥,當時除了有些瘸以外,也沒見流血。
蕭錦笙還以為他沒有外傷,隻是骨折了。
「就是被變異獸抓了一爪子,死不了。」少年背靠牆壁,額間透著汗珠,全身下墜般發寒。
蕭錦笙在水塔上這個小房間找了一圈,一點療傷的物資都沒發現。
看著少年越發慘白的臉,她急忙脫下上衣內襯,按在少年流血的傷口上。
「你想疼死我嗎。」少年嘆息,朝蕭錦笙看去時,卻發現她捂著自己受傷的腿,淚珠連串往下滴落。
「其實……也沒那麼疼。」少年找補,用手背擦了擦蕭錦笙下巴掛著的淚珠:「別哭了,醜死了。」
「等到明天,你再堅持一下,明天中午十二點終端庇護所就會開門的。」蕭錦笙急聲。
「都說了我沒那麼容易死。」少年有氣無力道。
蕭錦笙守在少年身邊,看著星圖的時間緩慢流逝。
總算熬到了第二天上午11點,可彌漫在終端庇護所的濃霧一點沒散。
少年俊逸的臉色煞白,雙唇卻紅的妖異,劍眉緊蹙,羽睫半闔,紅眸中浮現的是一片死寂。
「狗狗。」蕭錦笙顫抖著手撫上他脖頸,觸碰到的卻是一片冰涼。
「狗狗!」蕭錦笙慌亂捧著他的臉,急聲喚著:「你醒醒啊!庇護所馬上就要開了,我們都會平安的!」
「你醒來啊——」
手掌觸碰到的肌膚一片冰冷,所有的哭喊沒有得到一聲回應。
「你再不醒,我就真把你當狗了!」
就在蕭錦笙絕望之際,她手腕被一隻冰冷的手輕輕拉住。
少年虛弱睜開眼,紅眸帶笑望向她,氣惱道:「要我說多少次,我不是狗。」
「那後來呢?」蕭錦笙緊張揪住離的衣襟,希冀道:「十二點終端庇護所開門,我們都得救了是不是?」
離掌心搭在她手背上,輕輕握緊,緩緩開口:「那一次的濃霧,長達十五天。」
「什麼……」蕭錦笙震驚。
她努力回想,發現自己八歲時遇見少年離的記憶,還有這半個月迷霧的記憶都是空白。
就算離還沒說結果如何,她也能預想到倆人當時的處境並不好。
迷霧東邊隻要起霧,為了庇護所的安全,終端不會開啟大門。
果然,離回答:「你跟著我,在濃霧中逃了半個月。」
蕭錦笙內心揪痛,腦袋發脹,碎影般的畫麵閃現在她腦海。
突顯的記憶,無一不帶滿血腥。
不是變異獸的屍體,就是霧屍的屍體。
她看見,少年帶她在庇護所附近換了一處又一處安全的位置。
可不管他們藏得多隱僻,總是會被霧屍找到。
少年渾身是血,麵對霧屍圍攻時,總是會擋在她身前。
在經歷了他們逃亡這半個月規模最大,足有一百多隻的霧屍群時,少年手中折斷的金屬長棍捅進最後一隻霧屍腦中。
他站在屍堆回首,渾身血色,分不清是霧屍還是自己的。
對蕭錦笙沖擊力最大的,是他臉上,從額頭劃過眼皮直到下巴翻出血肉能見白骨的五道抓痕。
記憶晃神間,少年血肉模糊的臉跟眼前這張惡魔麵具重合。
蕭錦笙疼惜伸手撫上離的麵具,低喃:「狗狗?」
離紅眸之中閃過驚喜,眉眼含笑,氣惱應道:「要我說多少次,我不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