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在這個雌性身上浮現。
她雙眸漆黑,幽幽望進蕭錦笙眼中:「你會殺了我們,殺了所有人。」
「包括你所愛的人。」
寒霜而化的冰刃,無情刺入人魚的胸膛。
當鮮血流淌滴落海洋,時邪抬手抹去蕭錦笙眼角的淚珠,笑著安撫:「雌主,別哭,我願意為你獻祭。」
「小時候能護好你。」離紅眸笑看從自己心口穿透而過的那隻手,緊貼自己心口握著蕭錦笙手腕:「沒道理長大了,反而護不住你了。」
一個個熟悉的身影,倒在自己眼前,死在自己手中。
一道幽冷的聲音,一直在她耳邊低語。
「你會……殺了所有人……」
「你會,殺了他們……」
「殺了!他們!」
「蕭錦笙!」焦急的聲音響在身旁。
蕭錦笙卻什麼都聽不見。
隻能看著自己染血的刀,和腳邊跪倒在血泊被一刀封喉的宿野。
他金眸含笑,就算不能開口說話,也都在盡力用生命最後一道力氣安撫著自己。
「蕭錦笙——」
身旁的呼喊,越來越大。
蕭錦笙卻隻能看見自己向地下室走去。
每一步台階,腳底都能沾上黏稠的血液。
就在蕭錦笙推開門,目光被裡麵一道閃著墨紫色的鱗片晃了一眼時。
一道驚雷聲,直接在她耳邊炸開。
餘音震震回盪在腦中。
蕭錦笙捂著耳朵坐起,還沒緩過來,就見樓衍之提著個鑼蹲在自己身邊,還要再敲。
「別別別,我醒了,已經醒了!」蕭錦笙伸手攔他。
「我不信。」樓衍之搖頭,『轟』得聲巨響,再次震盪在蕭錦笙腦海。
「醒了啊——」
蕭錦笙大喊:「我真的醒了!」
「看吧,對付心魔,還得是我這種修仙者有經驗。」樓衍之高興將手中銅鑼丟給變回大蔥的猜猜。
「我就覺得哪裡不對,像是幻覺。」蕭錦笙嘆息。
她起身環顧四周。
發現九十七院的三萬多人,都被她用智腦定在了原地。
「剛剛發生了什麼?」蕭錦笙詢問。
「因為有獸化人爆炸,又有一道聲音偽裝成世界意識發布公告。」
「這裡發生混亂,為了大家的安全,智腦暫時將他們定住。」
「你就是在所有人被定住的時候,倒地昏迷,遇見心魔。」
距離其他人也不遠,怕被聽見,樓衍之說得隱晦,蕭錦笙也明白。
應該是她操控星係圖控製這些人時,注意力被轉移,同時讓終端鑽了空子。
「你在哭。」樓衍之說著,丟來一條乾淨帕子在她懷裡:「所以你的心魔是看見了什麼?」
「說說看唄。」樓衍之笑道:「對付心魔,我很有經驗。」
「我……我殺了他們。」蕭錦笙哽咽。
「嗯?」樓衍之一愣。
殺了他們?又能讓蕭錦笙這麼痛苦的。
難道是她殺了她的獸夫?想著,樓衍之出聲安慰:「殺幾個獸夫而已,問題不大。」
「在我以前的世界,有兩種無情道。」
「一種是大道無情。」
「這個講究無我、無執、大愛,是一種超脫塵世的修煉,一般人不行。」
「還有一種是殺夫\殺妻證道,這是偏門,選修人數很多。」
「你現在修煉無情道,到時候現殺,這麼多人,靠人數優勢搞不好還能異界修煉飛升。」
蕭錦笙不語,隻是目光幽冷盯著他。
樓衍之被她殺人的目光看著也不慌,還奪回銅鑼,又在蕭錦笙眼前「轟」得聲敲響。
震得蕭錦笙一個頭冒金星,他才滿意點頭:「看來這次是真醒了。」「剛剛的話我開玩笑的。」
樓衍之解釋:「被心魔所困的人,並不是你睜開眼就代表醒了,得讓意識清醒,才算真的醒來。」
要是沒清醒。
他剛剛那些話。
蕭錦笙就不是敵視他了。
而是拿起武器,就去殺自己獸夫,想要證道成仙。
「不過你的心魔,居然是你殺了他們。」樓衍之沉思:「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心理壓力啊。」
「你說話,怎麼半中半西的?」蕭錦笙詢問。
樓衍之疑惑:「這是什麼意思?」
「帶點修仙界的味道,又帶點星際世界的味道。」蕭錦笙選了個他能聽懂的解釋。
「多正常,我都星際修仙了。」樓衍之回答。
「為什麼心魔是這個,我大概知道原因了。」蕭錦笙呢喃。
她趕緊調出星係圖,又在周圍查了一遍。
並沒發現終端的身影。
不由疑惑:「終端的數據我通過星係圖已經記錄,可以確定,終端根本沒有潛入迷霧基地。」
「它確實沒來,但它釋放了恐懼進來。」樓衍之回答。
聽此,蕭錦笙也明白了問題所在。
這些從雲島過來的人,都被終端利用了情緒。
而終端,本就是負麵能量體。
它最愛以負麵情緒為食。
同樣,也能通過負麵情緒穿梭,甚至借體生成。
「先把他們安排好吧。」蕭錦笙嘆息。
同時通過星係圖,知道自己的獸夫都沒事,才放心下來。
但雲島這些人,是終端送來的炸彈。
偏偏她從一開始,就伸手去接了。
那自然不可能,將他們又丟出去。
「開個工錢。」樓衍之嘴裡叼著一支毛筆,手裡還拿了一迭黃紙。
「清心咒,在這裡可隻有我會。」樓衍之用毛筆凝聚能量,在上麵繪製著復雜的符文。
符文亮著青藍色的光紋,自動飛到被智腦控製在原地的一個人額頭。
「貼一刻鍾再拿下,保管他未來三個月都清心寡欲無欲無求。」樓衍之道。
「誒!貼符!」猜猜激動伸手:「我來貼,我來貼。」
這種活它最愛乾了。
蕭錦笙也愛乾。
拿著一迭樓衍之畫好的符。
走到雙目通紅,齜牙咧嘴,一看就不好惹的獸化人麵前。
符一貼,那凶悍的目光瞬間就變得清澈了。
剛剛蕭錦笙就在自己身邊入了心魔,這讓影根本不敢離開蕭錦笙。
蕭錦笙貼符,他就幫忙拿符,並跟在身邊。
三萬人的符。
樓衍之手都畫抽了。
隻靠一個人一隻貓還有一根蔥貼。
這裡還有很多負麵情緒。
蕭錦笙也不敢讓其他人來。
就是她自己,剛剛都中招了。
那種充斥後悔的恐懼,現在還時不時往她心頭湧動。
嚇得蕭錦笙抬手就是一張符緊按自己腦門上。
九十七院的危機暫時消除。
而被蕭錦笙尋找的終端,慢悠悠漂浮在蟲腦紮營的角落。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