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指縫,林沁巍看見烏青已經遍布小臂。
林沁巍心中有數,這麼半天,沒有人來阻止他和秦楓打架,這會兒自然指望不上有人來給他撐腰。
小林後槽牙都要咬碎了,林沁蘭那個沒用的東西,光長個子不長腦子,築基打不過煉氣丟臉不說,還讓自己落入這般境地。
深吸一口氣,林沁巍把劍插回劍鞘,掏出一個匣子,「勞煩衛師兄,賣我十份解藥。」
衛安立刻變了臉,笑得那叫一個親切,一把奪過裝靈石的匣子,甚至還打開看了看。
「給你,」衛安扔給林沁巍一個小布袋,「吃了就行。你們還在這兒圍著乾嗎?不去準備擂台賽!」
此話一出,圍觀的修士紛紛作鳥獸散。
幾次仰臥起坐的魏西才被抬回院子。
馮曉天的醫術是不錯,清創、縫合,一氣嗬成,又給魏西餵了好幾顆丹藥,總算是讓她恢復了些精氣神。
「等藥效發揮出來,你的內傷才開始愈合,」馮曉天疲憊的坐在了凳子上。
「你現在修為有些低,許多立竿見影的藥不好給你用,隻能讓內傷慢一些恢復,不然你以後使用靈力有可能崩開這些內傷。」
「估摸著晚上就能給你上些藥了,」馮曉天眉頭一皺,「你現在的狀態第四輪擂台賽估計是不成了……」
「我知道,」魏西緩緩點了下頭,靈音偎在她頸窩處,「第四輪我棄賽。」
左右第三輪自己贏了,哪怕第四輪放棄,也是第二十三名,滿足參加試煉的條件了。
真因為如此,魏西才同林沁蘭血戰到底,除開打服她的心思,根本上還是要試煉名額。
媽的,魏西在心中暗罵,自己以前真是蠢貨,五百塊靈石就把自己賣了。
痛心不已的魏西也沒忘了馮曉天,雖然自己在連鈎漌的事上對他扯謊,但那是情況特殊,心裡記下了馮曉天的這份人情。
「麻煩馮道友了,」魏西語氣誠懇,「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萬死不辭!」
馮曉天擺擺手,「你我也算是出生入死過,我也是在盡醫者本分,你好好養傷,不要勞心過多,你今年才十二吧?哪裡來的這麼多思緒?」
魏西苦笑一聲,她生性多疑,又是個啞巴,在村裡除了多想也沒什麼排遣。久而久之,多疑多思就成了習慣。
後來入了青城派,事是一件接著一件,但凡自己少想一點,早就一命嗚呼了,連帶著朋友也會身死道消。
馮曉天是真的累了,正好他也被淘汰了,就去隔壁連鈎的屋子躺下了。
魏西讓秦楓趕緊回去比賽,自己這頭有連鈎看著。
把不放心的秦楓送走,魏西立刻變了臉,「你趕緊去探聽尹逢的事!怎麼一個不注意,他就死了!」
「姑奶奶!你都這樣了,還惦記著那個人渣吶?」連鈎漌端著碗,用勺子給傷員餵水,「讓你少勞心,不差這麼一會了!」
「再說,他都死了,還查他乾嘛?」
魏西喝了點水,喉嚨中的腥甜感漸漸消失,緩了緩才說道:「方才打起來,沒有人阻止,估計是那些大能都在尹逢那頭。」
「等他們把事定下來了,再想查出來什麼就難了。」
連鈎漌把碗撂下,捏碎了一張隔音符,「真要查這事?左右他都是個死!人頭被搶了也就搶了,事兒結了不就成了嗎?」
「隻是聽說人死了,人怎麼死的?牽扯出來什麼?這些都不清楚……」魏西倒了一口氣,「趕緊去看看!」
「好好好,」連鈎漌滿口答應,「你消停在這兒歇著!傷口裂開還要遭二遍罪!」
門合上一小片光影,魏西撐著眼皮,眼珠子盯著床帳子。
過了一會兒,她扒著自己的手臂,看著上麵的傷痕,若有所思。
馮曉天的醫術確實拔尖,林沁蘭那個折磨狂留下的傷疤已經愈合了,在丹藥的加持下,傷痕也在逐漸變淡。
劍鋒劃破肌膚的感覺魏西不會忘記,想到自己的瘋狂報復,她胃裡有些翻騰。
倒不是她有什麼心理障礙,而是頭一次弄得如此血腥,生理上有些不適。
魏西克製住了自己想吐的欲望,想起林沁蘭恐懼又震驚的眼神,心裡又升騰起難言的愉悅。
放下手臂,魏西又開始梳理眼前的情況。
醫囑,是不可能遵守的。
眼下主要是幾件事:一是跟著秦楓進入試煉,完成厲淳的委托;二是查清楚尹逢身死的來龍去脈;三是弄明白自己體內的紅線,最好把它剝離出來。
最後一項魏西一時沒什麼思路,除了紅線是從秘境裡帶出來的,她一無所知。
這些紅線自己控製不了,今日能幫她,明日就能在睡夢中纏上她的脖子,將人活活勒死。
這種危機迫在眉睫,但又無處下手的感覺令人頭大。
過了一個時辰,魏西聽見了動靜,連鈎漌麵色凝重的回來了。
魏西一看連鈎漌的臉色便覺得事有蹊蹺,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處。
「魏西,」連鈎漌麵露難色,「尹逢確實是死了,而且是掉進一處僻靜水域淹死的。」
「我去看過那片水域,海水頂天到人的腰腹處,尹逢好歹是個修士,正常情況絕不會被淹死。」
魏西下意識的搓了搓手指,「你這麼說,是查到了什麼別的?」
連鈎漌也沒什麼好隱瞞的,留心著魏西的臉色,說道:「現場我隻能遠遠的看一眼,周圍都是各門派拿得出手的修士。」
「但是……」連鈎漌頓了一下,「我用【入畫】繞過幾個弟子,潛入了臨時停屍的屋子。」
「尹逢身上殘存著一股藥味,還有一些磕碰傷。大概是因為他平日裡亂吃一些補藥,這些藥有各式的副作用。」
「基於這個假設,那幫修士認為他今天吃了藥,跌跌撞撞,最後不慎溺亡……」
連鈎漌接下來的話才叫人震驚,隻見他攤開了自己的手掌,在魏西驚訝的注視中開口道:「這是我從屍體身上發現的……」
連鈎漌手上,赫然是幾粒海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