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交界?魏西心生疑惑她印象裡隻有橫貫疊齏山脈的那條裂縫,也就是修士們結丹必去的地點。
沈撫明白形勢,不敢有半分欺瞞,「陰氣重則妖祟橫行,民不聊生;陽氣重則地裂山崩,災禍連連;陰陽紊亂,病邪侵體,異象頻頻。」
「唯有陰陽有序,世間才能穩定,萬物方能有喘息之地。」
「幾千年前陰陽氣流竄世間,後來是萬民築路,修士封印,才穩定了世間陰陽氣。」
沈撫擔心這兩人聽不懂,貼心的解釋了一下,「你可以想象成陰陽氣把衣服撐破了,修士們把破口縫上。」
「疊齏山那條交界,除了能疏通世間陰陽氣,也是補充陰陽氣的重要通道,被留了下來,專人看管。」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變數太多了,豈非人心可以謀算?其餘陰陽交界處這些年各有異動。」
沈撫臉上的淚痕已風乾,萬劍宗弟子的冷峻又回來了。
「鎮海宗這一條交界本是試煉場鎮壓,一旦妖獸沖破試煉場的限製,封閉的裂縫就會重新打開。」
「屆時,就不是犧牲我們幾個修士能解決的。」
沈撫鄭重的沖魏西行了個禮,「魏道友、秦道友,此事事關天下興亡,雖然我之前多有得罪,但還請兩位先解決眼前吞晴獸,待出了試煉場,我自會到青城派賠罪!」
「你多大的本事,天下興亡往身上扛?」魏西現在可是沒有好氣,雞蛋裡都要挑骨頭,「之前為何不說?」
「此事一旦傳出,人心惶惶,唯恐生變,多事之秋,無論是修仙界還是世間都經不起。」
魏西眯著眼睛打量沈撫,似乎在考量她的話是真是假。
實際上是這小文盲沒聽明白對方文縐縐的話。
收到秦楓確認的眼神,魏西才開口,「鎮海宗給了你們多少情報?」
雖然魏西沒搭茬,但聽這話頭,吞晴獸的事她還是有心解決的。
此時多一個助力,是一個。何況魏西的表現讓沈撫不敢小覷,一五一十將掌握的情報全盤托出。
包袱皮、霧氣、月下遊屍、鑰匙和麵具都是鎮海宗總結出來的慘痛經驗,和魏西推理的並無區別。
至於那些藥,鎮海宗之前活著出來的弟子說喝了藥氣府上的限製就會解除。
隻是這些解除了限製的修士全部戰死。
還有一開始的那片樹林,其實是試煉場的外圍。裡麵的霧氣會讓人昏迷,試煉場會把受到霧氣侵蝕的外來者送出去。
鎮海宗和萬劍宗一開始打算利用霧氣將不知情的弟子送出去。
魏西表情有些復雜這裡麵的事聽上去水不淺,自己懵然不知,一頭紮了進來。
考慮到馮曉天口述的秘聞,魏西又覺得霧氣的事有待商榷。
還是進來和小晴晴扯頭花比較有趣。
「我們所用的法陣,便是鎮海宗傳下來的【度波】。這個法陣便是當年鎮海宗開山祖師降伏吞晴獸所用的法陣。」
秦楓若有所思,「方才觀你所用的法陣,似乎是水屬性的,可吞晴獸乃是海中誕育的妖獸,百川終到海,豈非幫了它?」
「秦道友好眼力,」沈撫心急如焚,卻還維持著自己的理智,「物極必反,其中玄妙,恐怕隻有鎮海宗老祖才能堪破,我也隻是照葫蘆畫瓢。」
魏西持保留態度能被派來執行這種任務的,必然是萬劍宗數一數二的弟子。
不過沈撫的自謙無傷大雅,這些人連妖獸給的藥都敢吃,那是抱定了與妖獸同歸於盡的決心。
魏西雖然自己貪生怕死,不妨礙她敬重這些舍生取義之人。
魏西心裡直嘆氣行吧,這回自己也要拯救蒼生了!
已知自己想要活命,就要打敗吞晴獸;又知打敗吞晴獸是拯救蒼生的途徑可得自己活命等於拯救蒼生。
魏西捋順了邏輯,眼神都變得正直了不少。
「沈道友,」魏西和緩了語氣,從方才猙獰逼供形態切換為無害菜雞形態,「是否還有能力施展【度波】?」
「我實力微薄,方才一試已是勉強,」沈撫的狀態很糟糕,能站起來已是勉強,「何況,試煉場限製太大,築基的修士很難發揮出法陣的威力。」
「法陣沒鎮壓吞晴獸,並非威力之故,」秦楓好心扶著沈撫,「吞晴獸的實力,顯然得到了巨大的增幅。」
秦楓此刻平靜了不少,分析起自己擅長的東西頭頭是道。
「沈道友你實力強橫,同輩人中鮮少有人是你的敵手。幾年前吞晴獸或許還能被法陣鎮壓,如今就是奉道的修士來了,也未必有把握靠著法陣鎮壓妖獸……」
沈撫滿臉慚愧,「我自己也就罷了,辜負了師門囑托!可是我那些師弟師妹……」
「我有些想法,」魏西不想聽更多煽情戲碼,「就是要等一等。」
「等什麼?」
「等天黑,」魏西指了指逐漸褪去霞衣的天空,「下次給我幾個跑的快的娃娃,青城派的情況你們不清楚嗎?」
沈撫被這弄的一愣一愣的,還是秦楓好心解釋了一番。
「我這兒有更快的,」沈撫聽完從自己的乾坤袋裡掏出了個更精致的布娃娃,「拓跋他出身斷冶門,煉製的東西絕不是次品!」
「對了,」沈撫把自己的火折子掏了出來,「可以用我的火……」
「歇歇吧,」魏西毫不客氣的打斷,「你的麵具和鑰匙估計早沒了,火折子留下來說不定能保你一命。」
「你活著,救出同門的可能性才大一些,」魏西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難道你放心讓我去救人?」
沈撫的手唰的一下就收了回去,尷尬的沖著魏西笑了笑。
天黑沒等來,倒是王欣拖著個人過來。
「王師兄!」秦楓驚呼一聲,懸著的心終於能放下了。
「兩位師妹!沈道友,」王欣語氣中滿是欣喜,「都沒事吧?」
「無礙。」魏西回答道,眼神飄到被拖著的人身上。
「這是臨川閣的張淼,」王欣把人鬆開,血葫蘆一樣的人癱軟在在地上,「受了傷,不過人沒死,我就帶他出來了。」
「可不是,」餘燼從後麵鑽了出來,「王師兄自己狀態也不好,還拖了他一路,真乃仁義人也!」
魏西眼皮一跳這神棍還沒死?
餘燼可是會抱大腿的,趕緊對魏西說「我算出來的,隻有跟著魏道友你才有一線生機!」
「我看見那醜不拉幾的吞晴獸,腿肚子抖個不停,好在隊伍裡有王師兄!知道貴派的人心有靈犀,我就躲在他附近,一路跟了過來!」
看見沈撫那張臉,餘燼的話一下就噎了回去,低眉順眼的站在一邊。
魏西走之前塞給師兄一根靈音的羽毛,念著尋物訣找了過來。
「這是池霈?」麵具被血沖開,露出的輪廓看上去很像池霈。
「池霈此次並未參賽,怎麼會是他!?」沈撫看過大名單,上麵並沒有池霈的名字。
「可是人數是對的」秦楓記得一開始魏西確認過人數。
「試煉場的事,臨川閣知道嗎?」魏西舉著水囊沖掉血葫蘆臉上的血跡,確實是池霈。
「知道,但是不是主力」
想起圍剿吞晴獸時的站位,魏西立刻問道:「原先應該輔助你的是誰?」
「臨川閣的李燮,」沈撫開始幫著秦楓檢查傷員情況,「他是水屬性的根骨,法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