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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糠(1 / 1)


並州、汀州、撫州位於北疆腹地廣袤的平原,地勢平緩,登高便可將風光盡收眼底。

如今魏西坐在高高的城牆上,並州城一覽無餘。這座以糧倉聞名的城市已然不復往日繁華的模樣:乾瘦如骷髏般的人遍布大街小巷,民居毀壞多有焚燒的痕跡,無人處理的屍骸隨處可見。

按了下不再飢餓的肚子,魏西調整飛爪,平穩落在了這處人間煉獄。

「乖乖,」連鈎漌從牆頭下來,震驚無比,「這是並州城?產糧大州的州府?」

「流民這幅樣子怎能拿下並州城?」秦楓仗著自己身手好,赤手翻牆,落地便發出了專業人士的疑惑,「州府常規駐軍至少八千人,披甲帶刀,一般人根本不是對手!」

三人滿肚子疑問,但此地不宜久留。並州城內流民的狀態實屬糟糕,襯得事前準備過於粗糙。連鈎漌抓了些泥巴和灰燼給小分隊畫得麵黃肌瘦,這才不至於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可以了,」拂去水鏡魏西很是滿意,「這些人餓到用胃思考,行動時注意些便好。」

誠如魏西所言,三人順利混進流民堆,附近的流民連眼皮都沒睜開,像是活著的屍體。

來並州城,除了完成宗門指派的任務,便是要調查疑似出自亡仙城的神秘修士。後者在城外亂葬崗取得重要進展,而前者隻有亂麻般的線索。

「先同流民打探糧食有關的事,」魏西決定從並州災禍的根源下手,「又是流言又是消失的軍糧,總有人知道什麼!」

「從吃飽的人下手?」秦楓充分吸取捕捉吳家小老鼠的經驗,磨刀霍霍,躍躍欲試。

魏西卻持有不同觀點,「可以,但情況有些不同。」

「並州城內如今能吃飽的,肯定不是一般人,我們不好打草驚蛇。」魏西耐心地將道理拆開講,「流民數量龐大,總有各方勢力控製不到的人,這便給了我們可乘之機。」

「重點找拖家帶口的壯年人、落腳點方便逃跑或者臨近水井的,最好有小孩,」魏西避開流民,從懷裡掏出幾個麵餅,「這便是撬開他們嘴的籌碼!」

壯年人可能參與過流民暴動,因而知道內情;拖家帶口有小孩好說服,並且自帶封嘴條;落腳點位置好說明進城時間相對早。

魏西備受信賴,餘下兩人自然聽從,約定好半個時辰後此處匯合,三人散開打探消息。

揣著兩張麵餅,刻意佝僂身子的魏西挨個檢查附近的水井,試圖找到合適的目標。

魏西的運氣委實不好,走了幾處水井都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渾身手段無法施展令她十分難受。

時間跑得人心焦,轉眼半個時辰已經過了大半,眼瞧著就要無功而返,有個年輕女人吸引了魏西的注意力。

這女人麵容清秀,衣衫整潔,比起周圍人,健康的狀況好得出奇。她從一頂帳篷裡走出來,撈起個昏昏欲睡的幼童,在周圍人的目送中匆匆離開。

魏西吃了年紀小的虧:那些隱晦的目光,來自男人的是心照不宣的淫邪,來自女人的是高人一等的不屑。

但這並不妨礙魏西意識到此人身份特別,跟上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獲。

跟著女人七拐八拐,魏西來到了一處還開門的店鋪——這時候還開門屬實是藝高人膽大,她貓在附近,伺機而動。

進了店門女人從衣襟裡摸出一塊碎銀子,想要買些糧食。

「哎呦,這不是何大娘子嗎?到底是伺候人的,就是不一樣,這年頭還能弄來銀子!好本事!」店老板是個三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說話十分難聽。

聽見這話何大娘子白皙的麵皮如同火燒一般,伸手捂住了懷中孩童的耳朵,梗著脖子道:「你開門做生意,管那麼多做什麼?王將軍哪兒我已經說過了,你隻管把東西賣給我!」

「滾滾滾!」店主的聲音一下子拔高,「哪怕有糧食你也吃不得!什麼東西!髒了我的地!」

「你!」何大娘子的火氣顯然是上來了,正欲同對方理論,懷裡的孩童兀地翻身,牽動了慈母心腸。

「張大哥,如今隻剩下我們孤兒寡母,您就當做好事,賣給我些糧食……不,隨便什麼能吃的東西都好!哪怕是糠也好!」

「哪兒來的吃的?」店主猛地睜開眼,嗓門扯開了嚷嚷,「想得到挺美!你男人不是管糧的嗎?府衙的糧食去哪兒了?」

「哼!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你男人看丟了救命糧,你恬不知恥做娼婦!滾!」

窩在外頭的魏西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這不就讓她撿到寶了!這可是證人!

做戲做全套,魏西把鞋脫下,往衣服上抹了兩把泥,一陣風似的沖進店裡。

「三叔他二表姑!可算讓我找到您了!」魏西聲淚俱下,表演的十分賣力,一隻手死死鉗住何大娘子有些肉感的手腕。

何大娘子受了驚嚇,腦子宕機,加上餓的眼冒金星,她根本不知道這個突然竄出來的瘋子是誰。

但她能看見瘋子懷裡微微露出一角的麵餅——能救孩子一命的麵餅,故而何大娘子選擇緘默。

店老板本就忍無可忍,這會兒更是怒不可遏,抄起掃把將人轟了出去。

就近尋了處僻靜之所,魏西捏碎一張隔音符,接著把鞋扔在地上穿好,對著目瞪口呆的何大娘子道:「我要消息,用乾糧換。」

言簡意賅,但行之有效。

何大娘子想都沒想,立刻道:「我願意!您有什麼盡管問!」

「你夫君是管糧倉的?」

「他在糧倉工作,」何大娘子補充道:「不算什麼大官,隻是看倉庫……」

「他怎麼死的?」魏西絲毫不照顧對方的情感,直戳對方的傷疤。

「死於流民手中,」提起這些,何大娘子眼睛裡閃爍著淚淚光,「糧食丟了,那幫王八蛋拿他出氣,一人一刀放乾了相公的血……」

「什麼時候的事?」魏西遞給何大娘子一張餅,刺激她把秘辛吐乾淨。

何大娘子是個痛快人,接過麵餅,「今日頭七。當時賑濟糧遲遲不到,並州城流民暴亂,府衙被圍,糧倉也難逃一劫。」

「這些暴徒想把並州城的地皮刮乾淨,有銀子也沒路子買糧食……我做了些昏頭的事。」

魏西可沒心思安慰這幾日大起大落的何大娘子,她心裡在瘋狂計算數學題:怎麼七天前並州城就被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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