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音探出腦袋,沖著魏西手心上的碎片發出了兩聲鳥叫。
這倒是稀罕,畢竟靈音平時都說人話。想起自己給這隻鳥下的命令,魏西頗為詫異:這塊盛德石不會是昏曉寶船的核心吧?
被盛德石鑒定為道德水平堪憂的魏西看不出這塊碎片有什麼特別之處。
雖然魏西的道德水平不足掛齒,但她的小命實在是彌足珍貴,對著這塊石頭頭腦風暴。
「等一下,」魏西腦中靈光一現,「這艘船!夏新管這艘船叫昏曉寶船!這玩意莫不是個法器!」
一旦將這艘由陰陽氣組成的大船視作某種奇怪的法器,魏西手中的盛德石碎片就有了合理的解釋:昏曉寶船或許曾經屬於一位萬劍宗的修士。
得益於修仙界落後的知識傳承模式,想在幾千年的歷史中找到一件稀罕法器的記載無異於大海撈針。就算萬劍宗以劍修見長,可是法器這東西又不是誰煉製誰使用,天知道是不是萬劍宗的某個弟子從犄角旮旯裡淘換來的!還有,魏西表情微妙地看著這艘巨船,這玩意真的是法器嗎?她還從沒了解過純粹由陰陽氣構成的法器。
魏西咬著嘴唇,腥甜味由重到淺向口腔蔓延。
眼珠子轉了一圈,魏西的視線鎖定了正在甲板上迎風招展的戰旗。
在這個距離,目力頗佳的魏西甚至能看清上麵繡的名字。
魏西眨了眨眼睛,接著迅速地移開視線。
戰旗上密密匝匝的名字一個接著一個動了起來。
可惜晚了一步。
呼喊聲、利器破開皮肉的聲音、痛苦的嚎叫聲一齊灌進了魏西的耳朵,沖擊之大使她半跪在地上,單手捂著一側耳朵,無聲的哀嚎。
「快來!裂隙開了!那幫人乾什麼吃的?妖獸……」
「我不想死!剛找到的靈石脈!該死的人不是我!」
「師父!徒兒今日願舍去這肉身,為蒼生爭得一線生機!」
「泉隱!你去了,我絕不獨活!」
……
強烈的不甘、無邊無際的恐懼、深切的痛苦如潮水將魏西淹沒,仿佛有數千人在她眼前死去,不然怎麼會有血液順著手掌流下。
「該死的!魏西你快醒醒!秦楓,你撞她啊!」
「小西!小西!!」
胸口一痛,魏西勉強從崩潰中緩解過來,原來是靈音鑽進衣襟裡給了她一口。
肩上裹在皮子裡的秦楓不停地掙紮,想要出來幫忙。
在昏曉寶船上,魏西哪裡敢把人放出來——她們腳下的那塊板子夾著一個倒黴散修死不瞑目的屍體,混濁的眼珠子怨恨地盯著魏西。
「連鈎漌!你出的什麼主意?小西!快放我出去!這麼一會兒功夫,你已經遇到了好幾次危險了!」
秦楓的聲音有些發悶,焦急的情緒卻不減半分。
「姑奶奶!我盡力了!你要是從裡麵出來,魏西再大的本事也救不回你!」「他說的沒錯,這定勝幡可不是好惹的東西!道友,手指別搭錯了!」
魏西搭在板機上的手指一頓,眯了眯眼睛,換了副冷靜的表情,這才把頭扭過去。
隻見一個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翹著二郎腿坐在船沿邊,胳膊上掛著一個奇形怪狀的玩意兒,一臉玩味地看著魏西。
魏西一貫謹慎,藏身之前便檢查過附近,確保沒有一個人,這會兒悄沒聲的冒出來一個人,先下手為強幾乎是第一個跳出來的想法。
「道友,你可別動手,你箭上的毒藥真是好,陰毒比得上馮燦燦配的穿喉,江山代有才人出,敬佩敬佩!」
見魏西向後撤步,這人拍了下手,跳下來道:「你不用怕,我不是壞人!」
「嗖」的一聲,箭矢穿過了中年男人的心口,沒留下一點痕跡。
毫發無損的中年男人無奈道:「小道友,你不講武德啊!你是哪個門派的?我要告狀!」
魏西冷笑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聽好了!姑娘我是懷心派林沁蘭!你不去告狀我都看不起你!」
「你這孩子,」中年男人搖頭道:「罷了,罷了!我逗你玩罷了!肩膀上那塊皮子倒是少見,瞧著像是南疆的萬妖皮,手藝真是不錯!」
魏西心下愕然:裹著秦楓的皮子是她親眼看著連鈎扒下來的,連鈎漌的來歷堪稱怪異,此人卻似乎對這張皮子頗有了解,對這種稀奇古怪的材料有了解,很有可能是個煉器師。
手心得灼熱感尚未散去,魏西突然產生了個大膽的想法:會不會眼前這個略顯邋遢的男人便是神秘的萬劍宗弟子?一邊是無法自保的不安,另一邊是被勾起的好奇心,魏西進退維穀。
「什麼人?」皮子裡的秦楓支愣起上半身,警惕道:「這兒還有活人?」
「謝謝你!裹在皮子裡的道友!再一次把我當成了死人!」
聽見中年男人陰陽怪氣的發言,魏西「誠懇」道:「……活人也不會被箭射中毫發無損!」
「嚴格意義上我死了,」中年男人無所謂道:「但某種程度上我還活著,以最本質的狀態……或者說形式,隨便你喜歡那個說法。」
「總之,我在你身上發現了點樂子,為了看樂子,我決定幫你們一把,逃出生天如何?」
魏西對中年男人的提議毫不心動,掀起眼皮同他對視,「你是萬劍宗的人?」
「我說那隻鳥在找什麼!」中年男人恍然大悟道:「原來令牌!不過你從那兒搞來的醜鳥?翅膀上還帶著一對眼睛?你用它說話是什麼別致的修煉方式嗎?」
「我是啞巴,」出於愛惜性命的考慮,她圓滑地加上一句尊稱,「前輩!」
「難怪方才這麼多痛苦你都沒被擊垮,」中年男人摸了摸下巴,「看來你遭過不少罪,就連定勝幡都拿你沒辦法……」
不待魏西追問,中年男人繼續道:「我不是萬劍宗的人,不過你手上的那塊石頭確實是萬劍宗弟子的腰牌,定勝幡就是她的。」
「不過湯陰已經死了,定勝幡失去了控製,當初她留下的腰牌也碎了,估計就剩下你手上那塊了。」
魏西單手捂耳朵是因為另一隻手在按著肩上的秦楓。
為了自己的印象分,節食+運動,致使昨天晚上對著手機寫不出一個字,滿腦子都是「餓!我好餓!我要吃紅燒肉!」。最可笑的是,今天早上稱體重,還胖了0.2公斤,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