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西調動的陰陽氣不多,但足以乾擾體內原有的平衡,所剩不多的靈力立刻開始造反,在她狹窄的經脈裡橫沖直撞。
萬幸的是魏西如今又累又痛,疼痛累計到了一定程度多一點少一點她根本感覺不到,甚至控製著陰陽氣跟進一步,兩團屬於不同修士的氣體互相撕咬,生怕對方過的太好。
兩張猙獰的臉湊在一起,似乎是在比拚誰更加嚇人。
下三白的魏西更勝一籌,中年男人體內的陰陽氣節節敗退,眼看著便要魂飛魄散,他終於恢復了些許理智,「那張皮隻能隔絕陰陽氣,何況已經沒有用了……除非有罕見的寶貝能夠攔下那些線,不然你的同門一定會死……」
魏西忍住抽他嘴巴子的沖動,沉聲打斷道:「定勝幡是法器!它的運作機製是什麼?快說!」
中年男人有些驚訝,似乎是要重新審視這個膽大包天的後輩。
在抵禦獸潮的戰場上,習慣了血腥味的魏西居然能夠感覺到秦楓的鮮血散發出的味道,這讓她再次催了一聲。
或許是魏西惡狼般的的眼神讓人不適,中年男人闔上雙眼,粗魯道:「定勝幡是用來吸收陰陽氣的,但它隻吸收充當人體本源的那些陰陽氣。不僅可以解決敵人,還可以將他們的力量據為己有。」
「定勝幡吸收的人越多,它的力量就越強悍……看看上麵繡著的名字……沒戲了,聽她的話逃命去吧!」
中年男人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樣子,看得魏西怒火中燒。
秦楓命懸一線,魏西的大腦迅速運轉。
首先,魏西判斷關於定勝幡的事中年男人所言不假。畢竟對方一出場便提出要幫助她們脫身,真正刺激他發狂的似乎是迭齏山「沒被封印」一事;其次,【牽絲】正在努力清除那些捆綁秦楓的黑線,一人一線還能堅持片刻,救人還有機會!
魏西的嘴唇被她咬得鮮血淋漓,就差頭冒青煙螺旋升天了。
「一定有辦法的,」魏西抬手射出弩箭,巧妙地將黑線牽製在甲板上,「連鈎的皮……它不抓我……寶物!」
靈光一現的魏西立刻將長生木所贈的【本我】取出,沒有一絲猶豫就將這塊千辛萬苦弄到手的木頭投擲出去。
那一刻魏西心裡隻有一個想法:長生木你最好有用!這塊來自南江的神木看上去平平無奇,魏西的準頭今天很是不錯,【本我】砸在了擰成一大團的黑線上。
魏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連鈎漌的皮和【牽絲】都應該是同陰陽氣有關係的寶物,自己又利用陰陽氣修煉,結合定勝幡作用,她便想試試死馬當作活馬醫。
【本我】其實是長生木的一部分,魏西是個機靈鬼,從細枝末節和三言兩語隱約有了個推論:或許南江的長生木也同陰陽氣有關係。
畢竟南江可沒有迭齏山給錫塔婭聖女結丹用。
這些同陰陽氣有關的碎片串聯在一起,如果不是危急關頭,魏西真的會腦補出一萬出好戲。
本著拚盡全力無法戰勝定勝幡,魏西另辟蹊徑打算斬斷那些黑線。
平平無奇的【本我】綻放出不平凡的光芒。烏黑的木頭陷入黑線的包圍,淡淡的綠意卻從中迸發,抽生出無數嬌嫩的枝條,溫柔又堅定地將黑色的絲線盡數收攬。
黑色的絲線察覺不對,被本能驅使著想要逃離,卻又受定勝幡的牽引,兩相為難之下,居然暈頭似的窩在幡下,很快便被【本我】一網打盡。
「這……」睜開眼的中年男人錯愕不已,「怎麼可能……」
魏西一把接住秦楓,塞了大半瓶丹藥後迅速調動周圍的陰陽氣給她療傷。
「那張皮……」秦楓麵帶歉疚,看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皮無力在說出半句話。卷軸裡傳來連鈎漌悶悶的聲音,「沒事,原來也不是能一直用下去的東西。」
秦楓這半口氣暫時咽不下去了,但三人的境遇可是無比的糟糕,迫切需要離開昏曉寶船控製的範圍。
更何況【本我】能壓製定勝幡已是意外之喜,但要說它能毀了定勝幡。
沒那個能力知道嗎!
一旦定勝幡擺脫了【本我】的壓製,失去皮子保護的秦楓恐怕會一命嗚呼。
本著一事不煩二主的精神,魏西把主意打到了中年男人身上。
後者正盯著魏西看,火熱的目光好像她是靈石做的一般。
能伸能屈的魏西這時候又記得怎麼當人了,拱手道:「方才事出有因,晚輩多有冒犯!還請前輩指一條生路!」
「……我叫樊山,」中年男人激動道:「你那塊木頭可是長生木!」
不待魏西回答,樊山自顧自說道:「一定是長生木!我以為那就是個傳說!」
「你怎麼會有長生木?莫非你真的是個煉器師?」
魏西為難道:「樊前輩,這兒這麼危險,實在不是交流煉器心得的時候!」
樊山道:「你把木頭收回來,隨我走!」
保險起見,魏西控製【牽絲】拴著【本我】,打算幾人暫時安全後再把這塊木頭拖回來。
魏西架著秦楓,後者耳語道:「這妖物不知什麼來頭,方才還對你出手,萬萬不可輕信於他!」
行駛在陰陽氣組成的海洋上,昏曉寶船十分顛簸,魏西的眼珠一錯不錯地盯著樊山有些模糊的背影,輕聲回道:「我們沒有別的辦法了,原來我想順著陰陽氣流竄的路線走……可是沒了那張皮……」
魏西沒再說下去,她心裡清楚連鈎漌扒下這張皮一定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她現在還能聽見皮肉分離時的拉扯聲。
秦楓被定勝幡重創,僅靠魏西一己之力很難保三人全身而退。
魏西隻能賭,賭樊山當年身死真的是為了天下蒼生。
穩穩走在前麵的樊山對這艘船很熟悉,很快便下了船艙。魏西深吸一口氣,架著秦楓跟了下去。
船艙裡很黑,樊山打了個響指,艙壁上掛著的燈幽幽亮起。
同陸地上的燈不太一樣,這些燈罩著一層殼,應該是用來防風的。魏西下意識地辨別材料,發現是一種特殊的貝殼,打磨的人手藝極佳,恍若天成。
「到了,」樊山的聲音響起,側身讓出空間,「這兒便是寶船的核心,也是湯陰的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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