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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是搶手貨(1 / 1)


顯金表情十分精彩,一下子因那群混混無賴而滿臉通紅,一下子又因博兒的全力相護而滿懷欣慰。

顯金愣在原地,陳箋方看小姑娘呆呆的背影,再看看店子前那一摞牛高馬大的男人,心頭頓生起一股無名火。

他好像能理解喬徽當初揮拳打人的心態。

顯金做錯了什麼?

她什麼也沒有做錯。

她隻是兢兢業業地做生意,從不缺斤少兩、不李代桃僵、不以次充好偏偏每每有人想要攻訐陳記時,首當其沖,便是拿她的身世做文章。

陳箋方將書院的布袋緊緊拎在手上,跨步向前,正欲開口,卻聽身旁的小姑娘高聲道,「給他們退款!」

顯金三步並作兩步走,走到門口,示意李三順帶著周二狗並幾隻腿部掛件先進去,周二狗頗為擔憂,掛了眼門外,顯金安撫似的拍了拍門板,本是笑著,一轉頭卻麵無表情道,「諸位不就是退個描紅本的銀子嗎?統共五十文錢的事兒,還專做了木牌子、邀了親友弟兄來助陣」

顯金勾勾嘴唇,扯出一抹笑,「未免為虱子燒了舊棉襖——小題大做了吧!」

「你甭歪曲事實!」為首的中年人穿著一身直綴長衫,手快戳到顯金鼻尖,「你就說!你是不是小娘生的!你娘是不是陳三爺的小星!你是不是隨了你娘的姓!」

顯金後槽牙咬得緊緊的,目不轉睛地盯住這中年人。

看著很眼熟。

顯金與董管事對視一眼,董管事朝他微微頷首,顯金便知道自己的猜測沒有錯。

中年人被盯得發毛,手指頭往後一縮,聲音尖厲又虛張聲勢,「你一副要吃人的樣子作甚!——本就是這個道理啊!在陳記買紙的都是讀書人,哪個讀書人願意買賤妾生的做的紙啊!呸!也不嫌髒!」

其餘跟來的讀書人打扮的皆作附和。

博兒急得撓後腦勺,「你你你你!你胡說什麼!買個紙,是不是也要將別人八輩祖宗挖出來啊!」

中年書生極為倨傲地仰著頭掉書袋,「如今聖人推崇理學,便可知宗教禮法不可亂也!你我皆為讀書人,自知筆墨紙硯如何珍貴。這般珍貴之物,你我是否能接受出自一個為父不詳的賤妾手中?!」

這倒是真的。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這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連帶著寫東西的筆墨紙硯都變得風雅神聖。

——而顯金的出身確實有些尷尬。

「你隻知聖人推崇理學,禮樂崩壞,你卻不知聖人乃先皇第四子,當今太後乃先皇靜妃——若如你所言,治下如今這海清河宴盛世光年的聖人也是你口中的「庶出」…你又意當如何?」

陳箋方向前踏一步,在顯金意料之外的開了口。

顯金有些著急。

走科舉經濟仕途的,當愛惜羽毛。

不摻合進市井雜事,就是第一準則。

喬徽膽感當街揮拳,不過是依仗出身清貴世家,他爹是大魏李剛。

而希望之星有啥?!

唯一的依仗,前段時間也被埋進了土裡。

顯金伸手去夠,企圖攔住希望之星,卻見陳箋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雙手向東拱手作揖,姿態恭順溫馴,說出的話隱晦且充滿威脅,「您且說說,您姓甚名何?我雖不才,卻也是正經過了鄉試的舉子,承朝廷免役、去稅等恩德良多,您既瞧朝廷不起,那我等必定將你告到知府台前,與你好好分辨一二。」

為首中年人大驚失色。

宮闈秘辛,他如何知道!

怕是整個涇縣都不知道當今聖人是皇幾子,生母是什麼位份吧!?

陳箋方此話一出,鋪子門廊前眾人嘩然!

嘩然的點,有些不同——

這是舉人老爺誒!

是活的舉人老爺誒!

且是麵目俊朗、年輕挺拔的舉人老爺誒!

瞧瞧著挺直的脊背、如星辰的眼眸、如刀鋒的眉目嘖嘖嘖,這活的舉人老爺不好見,就算有青城山院坐鎮,涇縣滿打滿算也不過十來個舉人,更何況青城山院裡的都是些高嶺之花,尋常不出山門,如這般站在大街上自曝身份、在相貌上又極為優越的舉人公,可真是太少見了!

物以稀為貴,何況這稀疊加了漂亮這一更稀少的優勢,一時間圍觀群眾們都不太敢隨聲附和、感性吃瓜了。

也有膽子大點的圍觀女群眾,心懷他意地扯著嗓門嚷,「您是舉人老爺嗎?那先且問問您姓誰名何呀!」

陳箋方朝問方拱拱手,「本人陳記紙行長房行二。」

「原來你就是陳二郎呀!」

發問的少女咯咯笑起來,當即堅定地站在了陳記立場,同仇敵愾地指責起中年人,「你莫不是見陳家出了個年紀輕輕的舉人老爺,而你一把年紀還是個童生,心懷妒忌才搞了今天這一出吧!」

顯金見這少女一張俏臉緋紅,懷裡掐著一張麻姑獻壽的絲帕,穿著一件鬆江直梭布織成的襖子,襖子拿豆綠色的綢子滾邊作鑭,頭上簪了支蟲草花纏絲金釵,一看便知是家裡不缺錢的嬌主兒。

顯金略別過眼去。

中年人臉色鐵青,目光向東南角探了探,卻見那東南角早已無人,便隻能站在原處進退兩難,終是開口挽回幾分場子,「不過是詭辯狡辯!反正陳記紙行的東西,我是不買了!誰愛買誰買!付出的銀子全都進了這賤妾的腰包!咱們寒窗苦讀數十載,卻成為禮樂崩壞的始作俑者,我倒要看看大家心裡是安,還是不安!」

說完便欲拂袖而去。

「您留步!」

顯金高聲道,神情認真,「您若覺得用陳記的紙膈應,我作主,給您盡數退款。」

中年人冷笑一聲,「那便也倒好!十本描紅冊」眼珠子滴溜一轉,「另有三刀珊瑚桃箋!我都要退!」

中年人站在門口,等銀子。

顯金低頭撥弄算盤,抬頭笑道,「共計九兩半錢銀子。」攤開手伸到中年人麵前,「我退款,您退貨,您要退的紙張呢?」

中年人一愣,隨即道,「自自是在家!誰拿著幾張紙四處跑!」

顯金笑著點頭,一副了然的樣子,「狗爺!」

周二狗麵沉如水,跨步向前,雙手抱胸,肱二頭肌異常清晰。

「勞您陪這位爺前去府上取一取用剩的紙張。」顯金笑著環視一圈,「難得大家夥都在,也算有個見證。」

「豈有此理!」

讀書人一聽要跟著回家,再看此人膀大腰圓、麵黑眼黑,不由心頭慌亂,高聲道,「紙已經用完了,你叫我去找,我如何能找到?!」

顯金笑意越深,「用完了?」

頓了頓,給圍觀群眾一個反應時間。

「用完了,您來退什麼呀?隻退錢,不退貨呀?」

顯金笑得人畜無害,「您這主意還打得妙咧!東西用乾淨後,再做兩張木牌子,糾結幾個聽話的同窗去店家門口鬧,鬧一會兒便能得了賠錢銀子——這不就是,嘴上抹白麵,白吃白喝嗎!」

周二狗在心裡,默記自家掌櫃這超水平發揮的歇後語。

平時要做好積累,關鍵時刻才能靈活運用,熟練battle。

讀書人一張臉漲得通紅,指著顯金,「你你你——」

你半天也沒理出個名堂。

顯金乾脆不理他了,目光落在其他鬧事的讀書人身上,「你們呢?需要我們狗爺跟著上門一趟,把陳記出品的紙拿回來退了現銀嗎?」

顯金看到誰,誰就往後退一步。

誰他媽真買過陳記的紙啊!

他們就是城東頭那群為了不下田、借讀書之名好吃好喝賴在家裡受供奉的老童生!

這回來出頭,不過是因為宋記找上門來,請他們出山來演這麼一場戲!

宋記實在給得太多了

為首那讀書人麵容扭曲,深感後悔。

早知如此,宋記就是給八錠白銀,他也不接這糟爛活兒了!

平白討了一頓罵!

「哼!你逼著讀書人作踐,是會遭報應的!」

老童生丟下這麼句話,逃也似的走了。

圍觀群眾,特別是女群眾,三三兩兩地咬起耳朵說私房話,眼神倒都不約而同地落在陳箋方身上,赤裸裸地,好似幾把勾子,企圖將包裹得嚴絲合縫的希望之星剝乾淨

陳箋方低了頭,默默向後退了一步。

顯金在心裡撇撇嘴。

她被人人身攻擊,希望之星倒是賣相頗好,寥寥幾句,便贏得一眾芳心…怎麼這麼不公平呀!

無論哪個年代,長得好看又會念書的男孩子,到哪兒都是搶手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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