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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紈絝被罵(1 / 1)


顯金轉過頭。

張文博正興沖沖地小跑前進,表情之快樂,如偷到蜜糖的耗子,神色之輕鬆,如從來沒上過班的男大學生。

有種未經社畜的天真,和白白嫩嫩的憨厚。

顯金眼睛眯了眯。

「魚兒——哦不,博兒。」

顯金笑彎了眼睛,「好久不見你!」

上回見,還是宋記找幾個老書生來鬧事,博兒在門口幫忙解圍時。

算一算,如今也有三個多月過去了!

這麼久沒來店子吃喝睡午覺,屬實不正常。

張文博撓撓腦殼,不好意思道,「端午回了趟淮安老家,把六丈宣帶回去裝裱一番,回涇縣後,又在準備前兩日的道試,噢,就是院試」

哇哦!

博兒出息了!

都下場了呢!

顯金笑起來,「能當秀才不?」

考過院試就是秀才了,有正兒八經功名加身的,甭說見到縣丞,便是見到知縣也可免禮不跪——別被眾學霸雲集的青城山院騙到,以為進士舉人都不稀奇,復習個兩三天直接上陣裸考。

那是因為這學習生態太逆天,一個縣,秀才舉人頂了人家兩三個布政使司的額差——明代鞋拔子臉太宗規定,一個縣的秀才名額不能超過二十名。

隻是青城山院,外地的學生特別多,占著外府或外縣的功名,投奔喬師探花的名頭,這才顯得學霸們如集市上的白蘿卜,想挑哪根挑哪根。

張文博再撓撓頭,嘟囔一句,「我沒聽陳二郎解析題目前,我覺得自個兒答得挺好的」

顯金笑起來,「聽了解析後呢?」

「覺得自己再也不會好了。」張文博白白嫩嫩的臉哭喪下來,「隻覺卷子說城門樓子,我在說胯骨軸子,我要是考得上,全靠同窗襯托。」

張文博誠摯地合攏雙手,閉眼許願,「希望與我同場的童生們,比我答得還差。」

認真得一百五十斤的孩子。

顯金:「」

多麼樸素而真實的心願啊。

那她也搭著許個願:願世上再沒有喬大解元,與她做同一套卷子。

顯金一邊往茅草書屋走,一邊努力讓自己自然地開口,「博兒,你今年多大了呀?」

「十七了。」張文博也去茅草書屋,有問便答。

「那你屬豬?」

張文博自豪點頭,「年初的豬,養得肥,還不用被宰來吃?」

顯金:「」

這究竟有什麼好自豪的。

陳左娘今年十八,屬狗的,這豬狗放在一起,會不會不太好?

顯金眼神望向別處,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不露痕跡的專業媒婆,「十七不小了,沒聽說你成婚啊?」

張文博搖頭,「沒成婚。我爹娘說等我考上功名,拿兩個茶莊給我當陪嫁,敲鑼打鼓送我出家門。」

顯金:「」

這公婆,聽起來還蠻喜慶的。

略微彌補了豬狗不如的劣勢。

「可曾相看過?」

張文博眨了眨眼睛,白白嫩嫩的臉上點綴著一雙閃爍智慧的眼睛,「相看過兩三次,每回都不成,不是庚帖莫名燃起來,就是送過去的糕點一打開全碎了。」

噢——懸得可以走近科學。

張文博一攤手,「一次兩次都是巧合,我這出了三次岔子,我娘就害怕,專請了家裡供白仙兒的大師來破解,大師隻說,我要等考上功名後才能說親,且當家娘家最好比我大一兩歲,屬狗、屬雞都可,一個是豚蹄穰田,一個是雞鳴豚潤。」

低情商:豬狗不如。

高情商:豚蹄穰田。

科學的盡頭是玄學。

這個玄學白仙兒,正業是騙人,副業是勸學——非得讓人考中功名才能成親。

顯金抿抿唇,再一琢磨這要求。

赫!這簡直就是照著他們家左娘定下來的啊!

顯金笑眯眯再問,「院試結果何時揭榜?」

什麼時候可以殺豬?

張文博可憐兮兮,「還有十來天吧學政們哪有這麼快批完!」

顯金淡定開口,「若卷子做得差,批閱得就特別快。」

張文博問,「為啥?」

顯金學著閱卷先生的樣子,拿起卷子,「這張一坨大便!這張一堆狗屎!這張野狗拉稀!——你能認真看狗屎嗎?不惡心嗎?」

張文博先是哈哈大笑,繼而想起自己的卷子也是狗屎堆裡的其中一坨,很大可能是最大最硬的那坨,便再也笑不出來了。

陳箋方從柏樹叢穿過,眼前便是少年與少女彎腰大笑的一幕,陽光傾斜而下,陳箋方不由自主地,隨著這笑勾了唇角。

陳家老宅,晚上用飯,顯金給陳敷舀飯,舀了一小坨,夾了兩根青菜,放了三片肉,想了想又把其中一片肉放回盤子裡。

顯金把碗遞給陳敷,又給陳箋方舀飯,陳左娘想來幫忙卻被顯金摁下去,「你自己仔細聽著。」

轉過頭,說起張文博來,「人不錯的,拎得清,也仗義。家裡是淮安府清淩鎮的鄉紳,良田兩三千畝,又有六七座山種茶,自己的學業雖不算頂尖,但也不錯。」

又轉向陳左娘小聲道,「就是上次你到店子來,你前腳走他後腳來,和你擦肩而過那白嫩小夥還記得嗎?」

陳左娘一張臉通紅,規規矩矩地頷首垂眸——她原不敢來,卻又實在擔心。

如今被cue,陳左娘臉越垂越低,「倒是沒甚印象。」

陳敷神情復雜地看了眼碗裡成雙成對的青菜和肉,認命地先吃肉,「茶商?」

「也不算正兒八經的茶行。」陳箋方接過顯金遞過來的飯碗,沉穩地查漏補缺,「隻是淮安府的茶葉生意,好像都是從他們家出的,昨年還上貢了兩種貢茶,算是淮安府有些名頭的人家。」

陳敷一口吃完兩根青菜,珍稀地將肉藏到碗底,再問,「可身有功名?」

陳箋方搖頭,「暫無。今年下的場,我托人找學政問了問,說是今年青城山院出去下場的童生答得還算不錯,應當八九不離十。」

顯金還以為陳敷會猶豫,畢竟功名還沒考下來,誰都是未來可期的黑馬,誰知這戀愛腦一拍桌板,「暫無好啊!暫無好啊!就是得暫無!等他有了功名,他家裡兩眼翻上天,豈不是要搓磨死左娘!」

顯金愣了愣。

陳敷說乾就乾,「賭錢要講究一個買定離手,六博、賽馬、投壺,都是名不見經傳的賠率最高,熱門下莊的賠率最低——咱們現在就是要低位抄底高額拋出,賺個中間差,很穩啊!」

陳左娘揪心看向顯金。

聽起來怎麼那麼不靠譜…

顯金蹙眉看向陳敷,冷笑了笑,「您很懂嘛!」

陳箋方悶了悶,垂頭收拾碗筷,離這兩父女稍遠一些。

陳敷咧嘴笑,「咱們金姐兒,看人真準!」

顯金眯了眯眼,一拍桌子,「不許您吃喝,您就去博彩啊!」

「您信不信我娘能氣得從棺材裡跳出來揍死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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