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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搓手手等(1 / 1)


臨近天亮,帶著水汽與濕意的「紙」重疊為厚厚兩摞。

李三順叼了隻水煙煙鬥,斜靠在門框前,神色滿足且愜意地看著剛剛出品、還未完成工序的作品;周二狗隨地鋪了張竹席,雙手抱頭,半眯著眼睛看屋頂的橫梁;鄭家兄弟勾肩搭背地坐在屋子前的竹凳上;小曹村精挑出來的師傅們也都三三兩兩找個地方舒服地鬆懈下來。

顯金和鎖兒挨個兒給師傅們斟茶。

李三順接過茶,擺在一邊。

顯金笑道,「您說過紙房不現明火。」

老頭子把水煙煙鬥翻過身,在地板上「磕磕」兩下,再撇撇嘴,「小丫頭片子,你可拿不著你爺爺。」

壓根沒點燃,更別提明火。

合著您老,這是拿著煙鬥擺pose呢?

顯金笑嗬嗬賠了個不是,在李三順身側盤腿席地而坐,「您高興不?」

李三順扯扯嘴角,別過頭去,把前半輩子的悲傷都過了一遍才勉強壓下笑意,「高興啥啊高興,這才乾了一半!」

李老頭拿出手,一個拇指一個拇指地盤,「還有點拐、壓水、焙麵、刷紙都是活兒呢!」

顯金點點頭,「道遠且阻,然行則必至。」

李老頭擺擺手,「聽不懂聽不懂,你那些文縐縐,一個字聽不懂。」

「不是請了二郎君教了認字嘛!」顯金笑道。

李三順理直氣壯,「認字是認字,學文章是另外的價格!」

顯金:

戀愛腦的人設塌了,你們學渣組都塌不了。

顯金毫不遮掩的白眼逗樂李三順,老頭又樂嗬嗬地敲了敲水煙煙鬥,難得給了顯金一個笑臉,雖然笑意弧度不超過3度,但好歹也是個笑,「你跟著喬山長讀書,越讀越長進,等讀出頭,別留在這兒,走遠點。」

顯金笑起來,「我能去哪兒?」

李三順目光投到那兩摞「走了一小半」的紙上,語氣很長,「它能去哪兒,你就能去哪兒。」

它能去哪兒?

它歷經放平壓實擠出水分後,由李三順踩著雲梯將一張一張敷在焙房高高築起的烘板上,一張紙二十二道點刷,以五十張為一摞折紙成封,六丈宣終於完成。

總計二百張,四摞,顯金駕著騾車盡數帶回涇縣。

一來一往二十餘天,再回涇縣,已近十月初冬。

鋪子和「看吧」由董管事統管,鋪子隻留了周二狗他弟周三狗、鄭家最小的兄弟,「看吧」留的是鍾大娘和杜嬸子,綱目章程都有,董管事隻需照章行事,顯金一見董管事,卻見這老頭兒一臉疲憊、眼下兩團烏青,嘴角也起了皮。

董管事朝顯金擺擺手,欲言又止,最終心魔打敗正義,悲憤控訴,「那位鍾大娘,不吃不喝不睡不打烊啊!」

顯金恍然大悟。

董管事可是這卷王的職業目標,怎可輕易放過薅毛、哦不,取經的機會。

「她怎麼了?」顯金憋笑。

董管事發誓,他這輩子在職場雖不是什麼傻白甜,但從來沒有背後告過黑狀!

此時此刻,他真的很想搬來一張小凳子,坐在金姐兒旁邊從二十天前的第一個狀開始告。

「吃飯、午休、打烊後都跟著,問東問西,問我是如何從陳家諸多夥計中脫穎而出?有哪些特質更容易出頭?」

董管事生無可戀。

其實撬他位子,隻需要等他自然退休就行了,最多兩年…

倒也不需要現在立刻逼死他吧?

顯金雖然不卷,但看著下屬卷起來,還是很欣慰的——隻要不卷到她頭上就好。

顯金接過董管事手中的賬冊看下去。

很好。

如今兩家店都做上了道,一個售賣傳統宣紙和描紅本,一個售賣情懷和文創產品,走不同的路,上個月的總盈利幾乎突破九十兩。

這樣算下去,一年的總盈利恐怕能破一千兩。

不錯了。

快要超過陳家做得最好的城東桑皮紙作坊。

顯金安撫了董管事幾句,便說起騾車後的那四摞六丈宣,「…好容易做成,我預備送兩摞去宣城府,請老夫人掌掌眼。」

六丈宣不像手帳冊子或是描紅本子,他們將六丈宣做出來且能夠長期持久地供應一事必須告知總公司——就像你開個文化公司,你賣點周邊手辦都OK的,但是你自創個玲娜寶兒,你是不是該給總裁打個報告?

等會兒總裁來公司轉悠一圈,發現子公司突然多了個吸金又吸睛的大IP,這就很難解釋了。

董管事點點頭,「是該這麼做。這些年涇縣沒有六丈宣出世,咱們家是頭一份,等年末內官二十四衙來南直隸采買時,也可以在其中爭得一席之地。」

宮中是肯定要用紙的,用誰的不是用?這涇縣讀書人多,做紙行營生的也不少,十家裡有六七家都挨著做紙的邊——紙行總要靠一樣打出名頭才行。

顯金自己心裡有譜,但她不能搶在總裁發話之前把這事乾了。

那就等待總公司的號角?

顯金和董管事對視,不約而同地嘿嘿嘿一笑。

等待號角的同時,他們也可以期待期待豐厚的年終獎吧?

年終獎暫時還在路上,顯金如約等來了自家老爹借接風洗塵之由,擺了一大桌滿足自己口腹之欲的「家宴」。

照例是陳敷、顯金和希望之星雄霸三方。

一場飯,顯金隻看到希望之星低下的腦頂毛和陳敷喋喋不休的紅唇。

顯金發現自己多了個技能——雙耳自動屏蔽陳敷的音波。

她看著陳敷的嘴在不停地動,但兩隻耳朵外好像罩了兩個無形的隔音罩。

「…嗯嗯嗯…然後呢?」

陳敷:「Blalala,Blalalal,BlalaLala。」

「啊?真的嗎?」

陳敷:「怎麼不是真的!Blalala,Blalala。」

「那您真厲害!」

陳敷:「還得是我閨女懂我!」

如今繼續下一個「三句半」來回。

陳箋方數次抬頭,看著顯金欲言又止:她好像忘了他們那場官司了?

她回來時,甚至友善地朝他點頭致意…

還不如繼續目不斜視地無視他呢。

至少還意味著她還記得走之前,他們間那場莫名其妙的爭吵。

在陳箋方第十次抬起頭,準備打斷陳敷發言時,小廝小言跌跌撞撞地跑進內堂,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不不好了…不…」

陳箋方略皺眉,「何事大驚失色?」

小言漲紅一張臉,「山院來了好大一眾官兵!將山院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了!裡麵的人出不來,外麵的人進不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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