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前麵:前一章最後幾段有小修,不是賭輸2000,而是把現有的300賭輸後,直接去借2000!上述字數會在正文補齊】
第一百三七章
陳敷木愣愣地站在賭坊門口,在人潮如織的熱鬧裡靜靜消化這個炸裂的任務。
「那我要是出不來咋辦啊?」陳敷欲哭無淚,「我聽說賭坊有打手,亂打人,烏煙瘴氣的,我,我有點害怕!」
哪有紈絝害怕賭坊的啊!
果然是個敗絮其外、金玉其中的假紈絝!
顯金鼓勁般拍拍陳敷的肩膀,「去吧!被揍之前告訴別人你是城東做紙陳家的三東家!」
陳敷哭哭啼啼,「說了就不會被揍?」
顯金道,「說了,可能被揍得輕點。」
陳敷:
陳敷深吸一口氣,懷裡揣著三百兩銀票,如奔赴戰場般往裡走,走到一半如想起什麼轉頭問顯金,「你不跟我一塊兒?」
顯金疑惑,「您自己想,老爹帶著閨女去賭錢——這件事合不合理?」
陳敷:其他閨女,和你這種閨女,本質上就是兩個品種啊!
「我怕我乾不好」陳敷輕聲道,搖搖頭,「我乾啥啥不行,吃飯第一名,除了吃喝,我這輩子沒乾過別的在行事五爺爺這事兒太大了,我怕我給乾毀了,倒把咱們涇縣的折進去」
顯金輕聲道,「誰說您乾啥啥不行的?您寫了兩本冊子,不都賣得很好嗎?還有一年前咱們在哪兒?咱們現在哪兒?您想想,若沒有您,我恐怕還在漪院吃白菜青菜呢!」
陳敷忐忑不安地看向顯金,「你真的認為我能行?」
顯金重重點頭,「沒問題!你收著點演,演出您素日紈絝氣的一半就成了!」
陳敷不禁一笑,仍舊膽怯,「那若是我找不到那姓霍的子錢家咋辦?」
子錢家就是放印子錢的。
顯金笑了笑,「隻要你說了你是陳家三爺,他自會來找你。」
陳敷半張了張口,又看了看顯金,心裡又過了一遍,終是下定決心,徑直朝裡走去。
像白花花的銀子,瞬間被血盆大口吞沒。
顯金雙手抱胸在門口看了看,待看不到陳敷背影後,轉頭急步往出走。
五日過後。
賭坊中,陳敷一直沒出來,吃喝都在賭坊解決,三天後,滿身酸臭、胡子拉碴地站在台子前,手裡攥著唯一剩下的十來個籌碼牌子,賭徒一般咬牙切齒地全砸到「小」的莊口。
「喲!三少又買小呀!」
台子後的莊家伸出長杆子理了理籌碼,笑嘻嘻地奉承,「您連買三把『小』了,要不咱換個手氣?」
陳敷雙目赤紅地看了莊家,後槽牙咬緊,「那那買大!」
莊家笑嘻嘻地將籌碼牌子推到「大」字上,緊跟著右手舉起一個油光鋥亮的竹筒,搖搖搖,落地揭密——二三一四。
莊家意料之中地將籌碼牌子往身前一勾,嬉皮笑臉地與陳敷笑道,「嘖!您應當押小!您看,賭坊裡除了自個兒,誰也別信,我這張臭嘴擋您財運了!」
陳敷氣得瞬時頭頂冒煙,撲到台子上去抓莊家的杆子,「出千!你在出千!」
莊家杆子一收,嬉笑道,「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的!我們福順賭坊出什麼都不出千!願賭服輸,您要想回本,就繼續押啊!三十河東三十年河西,風水輪流轉,怎麼著也能轉到您跟前不是!?」
陳敷雙目圓瞪,氣喘籲籲地看著莊家。
莊家了然,「三爺沒錢了?」
陳敷梗著脖子道,「是沒帶那麼多!我陳家在宣城府雖不是第一富戶,卻也不是那沒錢還出來玩兒的破落戶!」
莊家眼珠子一轉,左右兩邊藏在黑暗裡的幾個瘦猴動了動。
「是是是!陳家信譽向來很好,我們賭坊也有幾位生意人,信譽也不錯,他們有錢,要不朝他們借來使使?」莊家笑道,「您有陳家做保,又是第一回來玩兒,我給您說說,隻收您五分利,您看成不?」
陳敷雙眼迷蒙地看向莊家,「五分利?我不若回去取呢!」
莊家一笑,「瞧您說得!您如今手氣正旺,一進一出,手氣沒了怎麼辦?且您回家拿錢,家裡人問不問啊?追不追究呀?我可聽說貴府瞿老夫人很有些準頭——還不如一鼓作氣,咱們把本錢利息一起賺回來!」莊家再轉轉眼珠子,「您若覺得五分利多了,那我自己給您擔一分,四分!十日還清,您看如何?」
陳敷動動嘴角,臉上流露出明顯被說動的神情。
莊家手一抬,便從暗處來了兩隻瘦猴,一左一右架起陳敷往裡走。
陳敷眯著眼,左右一看,強打起警惕心,「你們是誰!姓甚名誰!」
瘦猴之一咧嘴一笑,露出齙牙,「我姓霍,三爺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陳敷蹙眉,「哪個霍!」
「雨隹霍!」瘦猴齙牙非常亮,比旁邊的蠟燭還亮,「我是這富順賭坊裡乾得最大的子錢家,您信我,我也信您!」
陳敷在心裡暗暗呼出一口氣,點點頭,「聽莊家這麼說過——咱們賭坊沒其他人姓霍吧?」
瘦猴趕緊搖頭,「沒沒沒!隻此一家!認準我這顆牙!」
陳敷:你這顆牙,確實很難復製。
陳敷確認了眼神,遇上對的人,便腳下一軟,方便兩隻瘦猴架著他到裡間取錢畫押。
「您要多少?」
霍瘦猴笑著拿銅鑰匙打開匣子。
陳敷抬眼偷看。
匣子裡一遝一遝的銀票和碎銀。
「二千兩!」陳敷比了個手勢。
霍瘦猴陡然雙眼一亮,「好!不愧是咱們陳家的三爺,一出手就知有沒有!二千兩,四分利,十天之內還清!您看成不?!」
霍瘦猴筆走龍蛇,一會兒就寫了張條子。
陳敷穩住顫抖的手、激動的心,抓著筆簽字畫押,將那四十張銀票,總計二千兩的借款,一把抓起揣進胸前,顫顫巍巍地從裡間出來。
又趁機尋了個進茅房的由頭,逃也似的從側門飛奔而出,看到熟悉的騾車,屁滾尿流地翻身上車,撩開簾子心有餘悸地往裡沖。
「嚇!嚇死我了!」
陳敷如劫後餘生地拍拍胸膛,「賭博壓根不是人乾的啊!誰有那精氣神連乾四五天啊!那些人不睡覺啊!不吃飯啊!」
顯金笑起來。
照她家便宜老爹好逸惡勞的紈絝程度,賭博這玩意兒確實是累了點。
「銀票到手了嗎?」
顯金輕聲問。
陳敷猛點頭,從懷裡掏了一遝子銀票,期待道,「咱們現在乾啥?這二千兩銀票啥時候還啊?過了十日就要漲利錢了!」
顯金心不在焉地挑了挑車簾,看窗外人流湧動,嘴唇吐出幾個字,「還?這錢,咱可不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