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弈本也沒打算現在就走,他在這裡也還有很多事沒做完。
答應了程程的裂穀開拓,還隻進行了一半,當然不能拔腿就走。
而自己也需要地脈和鯤鵬紫府修行,怎麼可能各自進去一次就算完?
於公,他還要為此地人類撐腰。他還需要親自講法,至少需要等一段時間,等到大部分人類修行進入正軌了之後才能安然離開。
赴裂穀至今,接近一年了,距離乾宗大比還有半年多些,七八個月左右。
這也差不多夠了。
不管他打算什麼時候走,總之得到秦弈帶她出去的承諾,對程程來說這就是個最完美的眾聖節,此前因他要離開而黯淡下去的心情一下就掃盡陰霾,變得開心無比。
妖怪們依然在狂歡,他們要通宵達旦,程程已經拉著秦弈一溜煙地回了錦繡坊。
…………
次日一早,程程慵懶地醒來,隨手一撈,身邊不見秦弈。
「大王醒啦?」有小狐狸進屋卷簾,清晨的陽光灑了進來,程程遮了下眼睛,問道:「秦弈呢?」
「先生去了族群總署,和寒門去選定了一個人族大院,在那裡對人類講法。」
程程撇撇嘴:「真是有心。」
「因為先生有心,大王才喜歡不是嗎?」小狐狸笑嘻嘻地看著程程的狐耳:「大王這個樣子好可愛。」
程程笑道:「你們要不要也變一個?肯定比我可愛。」
「不要。」小狐狸扭身就跑。
「嗬……」程程似嗔似惱地笑了一下,神情慢慢轉為平靜。
纖手一招,金環到了手中,她的氣質也再度回復了一國之主的冷峻與威嚴。
「那個道士,有什麼結果?」
空氣中傳來細微的蚊吶聲:「他去了裂穀最東,聖龍峰外。但不得而入,折騰了好久才悻悻離去。」
程程微微頷首:「知道了。」
蚊吶聲道:「要不要……」
「算了,也不是有什麼惡意,無非是有某種線索,認為此地有什麼東西。隻要不繼續鬼鬼祟祟,離開就算了。」程程頓了頓,微微一笑:「其實秦弈也想找某件東西。」
蚊吶聲不敢說話。
「聖龍峰裡,可能確實是有點東西的……」程程沉吟道:「但很有可能隻有一小部分,構成裂穀之勢,阻斷東海。真正的大部分在鯤鵬之底,是裂穀之所以遍地殘魂、妖力凝固、歷經數萬載而不消的根基所在。也會是……將來如果妖城覆滅的根源。」
蚊吶聲驟然變大:「大王你……」
「聖龍峰的那一部分,秦弈若是想要就送他了,是此番合作之前就說好應當屬於他的。」程程笑笑:「至於其他的……」
她的眼神驟然變得淩厲:「今日起,加強裂穀所有區域守衛,外界無論是人是妖,一隻蚊子都不許放進來!再有如這般混進來的人類修士,守衛皆斬!」
蚊吶聲肅然應道:「是!」
小狐狸推門而入:「大王,先生回來了。」
程程乾咳兩聲,弄散了一下儀容,一副嬌弱無力的樣子躺了回去,嬌滴滴道:「跟他說我累得起不來了,要他餵我喝粥才能起來。」
小狐狸掩嘴而去。一隻蚊子從空中墜落,腦袋在窗欞上撞了個包,又搖晃著飛走了。
過了片刻,秦弈果然端著一碗粥,有些尷尬地進了門,小心翼翼地坐在程程身邊,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啊~張嘴,不燙。」
「你再吹吹。」
「我可是有法力的啊小狐狸,要它什麼溫度就是什麼溫度,何必吹。」
「我不管,就要吹吹。」
秦弈無奈地舀起一勺粥,吹了一下:「吶……」
程程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很開心地一口喝掉。
流蘇起了一身雞皮,白霧簌簌而落。
程程靠在秦弈懷裡喝粥,一邊問:「接下去你有什麼計劃?」
秦弈道:「我還是打算先閉關一段時日。因此番助人,道修有破關之勢,我當借地脈與紫府把修行推到騰雲六層,也便於接下去的裂穀之事,磨刀不誤砍柴工嘛。」
程程微微一笑:「那你便安心閉關,裂穀之事不用太在意,那狽精說的也不是完全沒道理,我們傳承解密了很多,不少地方確實可以自己處理了……也許等你出來,我們已經可以去探最重要的一處地方了。」
秦弈怔了怔:「何謂最重要的一處地方?」
「裂穀號稱無際,實則當然是有邊際的。最東邊是聖龍峰,高達萬仞,便是露在地麵上的也有數千仞。越過此峰再向東,就是茫茫東海。」
秦弈腦補了一下,若是沒這山峰,裂穀恐怕要被海水淹了……
程程若無其事道:「這座山裡,恐怕有些特異……我相信你會感興趣。」
秦弈餵粥的手微微一頓,低頭看程程的表情,程程眉目溫柔,什麼都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