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比沈道塵預想的要差了不知多少。
「淩霄!你清醒一點!你現在想的一切都是你的心魔,莫要被心魔控製了!」他對著淩霄真人大喊。
「你是淩霄真人,修真界第一修士,你的天資無人可及,心魔怎能奈何得了你?」
經歷心魔劫的人容易迷失自己,沈道塵一連說了許多句話,試圖喚醒淩霄真人的神智。
見沒有作用,便隻能硬著頭皮繼續道:「淩霄,你想清楚,你若是墮魔了,桑若如何還能回來?你如何還能收她為徒?」
他的修為,他第一修士的位置,這些他曾經在乎的東西,對他來說已沒有任何的意義。
現在隻能從淩霄真人心魔的內容入手。
「就當是為了桑若,她還在等你突破,便回來重新拜你為師!淩霄,醒醒!」
聽到「桑若」二字,充滿煞氣的淩霄真人終於有了些反應。
「桑若……」
他的小徒弟,也是他天賦最高的弟子。
她才是最配做他弟子之人,他會將他的一切都傳承給她!
讓她閃亮,讓她耀眼。
隻為換來她的一句「師尊」。
他此刻在做什麼?那道討厭的聲音在說什麼墮魔?淩霄真人的神情掙紮著,努力思考著,腦海中似乎浮現了兩個字——心魔。
他好像想起來了。
沈道塵及一眾長老麵色欣喜,他們便知道,淩霄真人一定能戰勝心魔。
然而事實不如人意,心魔當然不會如此輕易放過他。
下一刻,淩霄真人的目光忽然看向前方,明明什麼東西都沒有,卻看得出神。
神情驚喜中又帶著絲絲緊張。
「徒兒……」
一個身影出現在他的眼中,雖然隻是背影,他也無比肯定,那就是沈桑若。
是知道他突破煉虛,所以特地回來恭賀他嗎?「你回來了,師尊這便去將那些傷害你的人抓到你麵前,你且等候片刻,師尊很快……」
他心中焦急,生怕沈桑若轉身離去,正要邁步去抓人。
前方的「沈桑若」忽然回了頭。
不是他想象的帶著燦爛的笑容,而是布滿了冷漠寒霜,看向他的眼神厭惡至極。
淩霄真人的心仿佛一下墜入深淵,被無數寒冰包裹,頓時無比慌張。
「你不是我師尊,我的師尊是長離仙君。」
「風鶴雲他們難道沒告訴你嗎?我對你們早便沒有情感了,我永遠不會回來。」
此刻心魔開始放大他內心恐懼的事情。
就連之前他根本不信的沈桑若對他們沒有情感一事,也被心魔翻找了出來。
「不可能,這不可能!你在騙本尊,怎麼可能沒有情感?」淩霄真人顫抖著搖頭。
沈桑若卻像是聽不到他的話,自顧自繼續道:「你想讓我回來,好啊,你幫我殺個人,我便回來。」
「誰?你告訴本尊,本尊定將他碎屍萬段!是陸時卿?沈道塵?還是……白沐沐?」
「這些人不必你說,本尊便會將他們全殺了!」
淩霄真人目不轉睛看著沈桑若。
沈桑若開口道:「我想殺的人,是你。」
聞言,淩霄真人如遭雷擊,聲音不可置信,「本尊?你想殺本尊?是不是弄錯了,本尊是你師尊淩霄真人啊!」
「傷害你的事情皆是別人所為,本尊才是那個想為你報仇之人!」「沒有錯,就是你。」前方沈桑若的表情逐漸猙獰,「你心裡難道不清楚嗎?若不是你不管不顧,我怎會受到那諸多苦楚?」
「我恨你,我永遠不可能原諒你,我要你死!」
「你去死!我不想再看到你!」
沈桑若的話語如刀,每說一個字,便朝淩霄真人的心頭紮去一刀。
心魔想讓淩霄真人崩潰,便要猛攻他最脆弱之處。
淩霄真人知道沈桑若曾經遭遇的一切同他們每個人都脫不了乾係,他卻不願意承認。
所以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別人身上,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以此來麻痹自己,沈桑若一定會體諒他。
此刻「沈桑若」,或者說是心魔,將他的偽裝全然扒下,將他的陰暗惡心,道貌岸然徹底暴露。
淩霄真人果然深深陷入其中,痛苦萬分。
「殺了你自己,我便能回來了,師尊。」沈桑若勾起笑容,聲音蠱惑。
淩霄真人神情扭曲,他想讓沈桑若回來,可他也不想死。
「不,不是這般!不是本尊做的!是他們!」
最終,他選擇了繼續麻痹自己。
「本尊這便去把他們殺了,不論如何本尊都要將你帶回來!」
「該死,你們都該死!」
在心魔的不斷刺激下,淩霄真人徹底失控,朝著不遠處的長老們走去。
凝華宗內。
沈桑若看向飛雲宗的方向,天邊出現一抹詭異的紅。
紅光與黑暗交纏著,不像是什麼好兆頭。
「心魔劫。」長離仙君開口道。
他和無為道人無事,便也來了沈桑若洞府,一同圍觀淩霄真人突破。
「那小子什麼時候有心魔了?還是太年輕,道心不穩啊,嘖嘖嘖。」無為道人樂嗬嗬的,毫不掩飾眼裡的幸災樂禍。
見眾人齊齊看向他,「怎麼了?天太熱了,老夫將牙齒放出來晾晾而已。」
「心魔?」沈桑若聲音疑惑,之前並未看出淩霄真人有何異常之處。
稍稍思索,便想到了那次拜師典禮,「他在拜師典禮上吐血暈倒,說不定便是已有了前兆。」
「那心魔不會和小師妹有關吧?」蘇惜羽一副真相了的神情。
「難怪後麵他看桑若姐的眼神那樣古怪。」方鈺也說著。
沈桑若挑眉,她其實也有些懷疑。
果然是百因必有果,你的報應就是我。
長離仙君戲謔道:「你以前的那便宜師尊,這次突破估計懸了。」
「那便借師尊吉言了。」她彎唇回應。
幾乎是整個修真界都看到了天邊那抹詭異的紅光。
其他的天劍門等門派當然也不例外。
尤其是煉丹宗和煉器宗兩個宗門,對著淩霄真人的心魔劫嘖嘖稱奇,議論紛紛。
這兩個宗門湊到一起,路邊的狗都得挨一嘴。
以至於淩霄真人因自己曾經的徒弟拜他人為師,而被氣出心魔的消息,迅速在修真界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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