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楚從來沒有像今日這樣,難受一波接著一波。
每當他以為陸時卿自取其辱的手段已經到了頂點的時候,陸時卿總是會帶給他新的驚喜。
每一次,都是全新的恥辱和窘迫感,讓他羞愧難當。
洛楚都想對陸時卿豎起一個大拇指,說一句:哇塞。
現在好了,把他們和凝華宗那些人鮮明的對比擺到了明麵上來。
他們就是不如凝華宗那些人,他們就是比不過凝華宗那些人。
所以沈桑若會選擇凝華宗,而不會看他們一眼。
非要將事實揭露得這麼徹底,將他們的一無是處揭露得這麼徹底嗎?
洛楚心很累,已經不想再糾結沈桑若與他們和凝華宗之間的事了,再往下,也不過是換著花樣當小醜罷了。
他隻能強行將自己的注意力轉移,此刻隻想快些破解陣法,從宮殿裡麵出去。
「現在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夠了,別再亂來了三師兄,趕緊將那幻境解除了,放他們出去。」
「你不會真的想將他們困在幻境中,讓他們以命換命吧?你瘋了?大師兄和二師兄都還在幻境裡麵啊!」
「那邪修設計讓我們來此處的意圖,便是想讓我們自相殘殺。」
洛楚不算太蠢,此刻已然明白了他和陸時卿能擁有操縱幻境能力的原因。
「你這樣著了他們的道,你和那群邪修有什麼區別?你平時發瘋發癲便算了,這件事我絕對不會放任不管!」
「沈桑若若是知道你對他們下手,她一定會殺了你了!你和她的關係再也不可能緩和了!以她的能力,她一定會查出來是你我做的手腳!」
陸時卿想作死,可別再拉著他一起啊!
「我還沒喪心病狂到那種程度。」陸時卿冷冷甩出一句話。
雖然他心中確實有這樣的想法,想要將這一切都毀掉,但洛楚最後的那句話將他的理智稍稍拉回。
即便是要殺了他們,他也要做的乾淨,若最後活下來的隻有他,沈桑若肯定會懷疑到他的頭上。
「便暫時放他們一馬,解除幻境吧。」陸時卿對著幻境意識發號施令。
這幻境本身就是他捏造出來的,二選一的絕境自然也不存在,什麼選擇了沈桑若,其他人便會獻出生命,都是假的。
可他已經命令幻境解除,眾人身處的幻境依舊沒有消失。
懸停在他們上方的陣法線條運轉速度越來越快。
身為陣修,洛楚一眼便看出來發生了什麼。
「他們上方的絞殺陣法啟動了!陸時卿!你在搞什麼鬼!不是說好解除陣法嗎?!」
「你是不是包藏禍心,背地裡偷偷搞鬼,還是不想放過他們?!那裡麵還有大師兄和二師兄啊!你是真的癲了?!」
「當著我的麵搞這一出,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當我是瞎了還是死了!」
洛楚是真的急了,當即便要上手薅陸時卿,「你趕緊解除幻境!不然休要怪我不念師兄弟情分!」
陸時卿被洛楚晃得前日吃下的補充靈力的靈膳都要吐出來了。
忍無可忍地反握住洛楚的手,「我已經解除了!你莫要得寸進尺!」
「可那絞殺陣法分明已經啟動了!他們馬上便要被絞殺了!」洛楚依舊氣憤無比,「你自己看!」
此時眾人頭頂陣法的變化已經足夠明顯,明顯到陸時卿也能一眼看出來。
陸時卿麵上一愣,神情十分意外,「怎麼會這樣?我真的已經讓幻境解除了!」
「是這幻境有問題,它不受我控製了!可惡!」陸時卿終於反應過來,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又接連試了許多次,甚至下達其他的命令,創造出一個新的幻境都不行。
幻境像是被定格在了這一段,必須要完成他們的選擇才能進行下麵的命令。
洛楚像是想到什麼,對著陸時卿咆哮,「最開始我們對沈桑若使用幻術的時候,也出現了不可控製的情況,那個時候就應該收手了!」
「我早就說過,這幻境是邪修的產物,怎麼會這樣好心能為我們所用?我說我們最好不要用,不要用,你就是不聽!」
「現在這樣的局麵,該如何收場?沈桑若知道是我們做的,她一定會殺了我們的!」
幻境意識的聲音在此時出現,「幻境指令一旦下達,便不可逆轉,必須完成當前幻境的指令。」
「選擇已完成,他們,隻有死。」那聲音帶著嘲笑,似乎是在嘲諷這二人的天真。
洛楚急得團團轉,絕望地抬頭望天。
這一看可不得了,頓時發現他和陸時卿的頭上也出現了同樣的絞殺陣法。
洛楚瞪大了眼睛,渾身一僵,隨即大喊出聲:「絞殺陣法?!我們這裡怎麼會也出現絞殺陣法?!」
這一刻,洛楚感受到了比絕望更絕望的事。
「什麼?!」陸時卿的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團,抬頭看到那絞殺陣法,麵色已然難看到了極致。
「怎麼回事?我們明明沒有參與那個幻境的選擇,我們頭頂為何也會出現絞殺陣法。」
像是感覺到他們的疑惑,幻境意識的聲音出現,好心為他們解釋道:
「你們是沒有參與剛才的幻境,你們忘了?最開始的時候,你們可是讓沈桑若也做過一次選擇。」
「很遺憾,她並沒有選擇你們,所以,你們也該死。」
若是他們剛才看得仔細的話,便會發現風鶴雲和溫玄的頭上不止一個絞殺陣法。
這兩人是最慘的,先前被沈桑若放棄了一次,隨後又自己選擇了一次。
看到自己頭上的兩個絞殺陣法,二人都懵了。
「為……為什麼有兩個陣法?」溫玄麵色蒼白。
「兩個陣法?那群邪修當真是大手筆啊,是怕我死的不夠透嗎?!我謝他全家!」風鶴雲咆哮著,牙都快要咬碎了。
全然不知他口中的「邪修」其實是他的親師弟,當真是好一個「兄友弟恭」。
但即便他們心中此刻有多麼想罵街,他們都隻能壓下去,在兩個陣法的追殺下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