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戰兢兢的宮女迎著李錦晟,他剛從早朝下來,眉眼間的鬱氣還未消散,沒有進養心殿批折子,轉頭就進了寢殿找木槿。
「念念醒了嗎?」他低沉著聲音問道。
宮女跪下回話:「稟陛下,夫人剛醒,正在用早膳。」
於是李錦晟的步伐更快些,身邊的人小跑跟著陛下往寢殿去。
木槿正低頭舀粥喝,就聽見鞭聲,身邊的人如臨大敵站著準備迎駕。
「夫人,您也應當……」新來的宮女沒見過,以為木槿不懂,所以叫她起來迎接李錦晟,但大宮女青絲訓斥了她。
陛下怎麼舍得將軍夫人又站又跪!
一開始她們以為陛下見色起意,見到傾國之色的將軍夫人起了邪念,但不好說些什麼,於是邊伺候還邊教導夫人學習宮中禮儀。
夫人也算聽勸,學得挺認真。
但一次陛下過來看見夫人頭頂著書本在練習站姿,氣得叫人把書撕了,他們也被打了十五大板,要不是夫人替他們求情,他們就得被陛下活活打死。
然後他們就看見陛下撒嬌賣癡讓夫人別生氣,說是奴才還得好好訓才得用。
不是,夫人,您有這個本事您早點說啊!
青絲眾人在心中哀嚎,自古寵妃無一不頤指氣使,哪有像夫人一般好說話,就像一塊麵團,又軟又聽勸。
青絲看著宮女的模樣,睨著瞪了一眼,待會兒下值,她指定得感謝自己。
李錦晟剛進屋,一群人就跪下請安,他也不叫起,隻是大步跨進內室,有些擔心地問道:「怎麼不在外麵用?不舒服麼?」
木槿搖頭道:「這幾日天氣炎熱,屋內用好一些,晟哥哥也沒吃早膳對不對?陪我吧。」
「嗯。」李錦晟行雲流水,利索地坐在木槿身邊。
他嘴角揚起,眼底鬱氣消散,看著木槿給他盛了一碗蓮子百合粥。
「清熱降火,我看你最近進門前就怒氣沖沖的模樣,麻煩哥哥最近要喝一點蓮心茶了。」
木槿讓他一個人用膳,自己掰著盤子裡的新鮮蓮子,小心剝出蓮子心,放在一旁。
想起蓮子芯的苦味,李錦晟不由得皺了皺眉,有些鬧脾氣道:「定是徐如意那家夥又朝你說了什麼,看我不罰他板子。」
木槿輕哼,抬眼瞪他說:「不然呢?自己不注意身體,還說我虧空多補補,太醫都說了,你就是外實內虛,不趁著年輕好好養養,老了傷病浮上來,有你好果子吃!」
「我錯了。」他一手攬住木槿的腰,將她抱上自己的腿上,撒嬌蹭蹭,將頭埋在她的肩頸處,貪婪的聞著她身上的香氣,「念念饒了我一回。」
木槿咬唇不好意思,臉色通紅道:「又不是說你不能生氣,但是不要總這樣子,對身體不好,你知道我很擔心你呀。」
「嗯,念念關心我,我知道的。」
他想起什麼,吩咐人端上一個盤子出來。
木槿掀開上麵蓋著的紅綢,端正放在中央的,正是青雲寺的鈴鐺。
「這麼些年,寺中鈴鐺形製也有所改變。」木槿有些開心的研究鈴鐺上的花紋,「多了幾處萬字紋,邊緣的花紋也精致許多!」
「嗯。」李錦晟微笑望著開心的木槿,輕柔地揉幾下她的發,「就算再碎千千萬萬個,我都能再給你,所以念念,你會成為我的皇後的。」
他堅定道。
「盡人事,聽天命。」木槿溫柔望著他,「你知道的,晟哥哥哥,跟著你,我從來不悔。」
二人深情相擁。
李錦晟臨走前,才看見一直跪下的宮女太監,揮手示意起身。
「好好伺候皇後娘娘。」
眾人聽到這個稱呼不由自主地抖了一瞬,低聲應是,不敢再有所言語。
感覺下一秒頭就要掉下來了呢。
遠處守著的暗衛看著陸將軍進入周常在的宮中。
光天化日,陸大將軍也是膽大包天。
「什麼?你說木槿從那天進宮後你就再沒見過?」陸鎮桓皺起眉頭,感覺有些不對勁。
周念媼絕望的拉住陸鎮桓的手,告訴他:「其實,最近宮內有些風聲,但我……不知道能不能說。」
「你說。」陸鎮桓有些猜測,但聽見周念媼說完這才終於確信,母親的預感準確。
周念媼苦笑道:「有些人說,大將軍夫人住在養心殿中,同陛下一起。」
「陛下不是不近女色?」
「可走漏消息那個宮女被陛下直接杖斃,不由得我不信,」周念媼拉住陸鎮桓的手,「他們說,在將軍夫人成親前,陛下就同將軍夫人有私……」
「可若是如此,為何當初木槿陷入絕境,陛下不來帶她走呢?」陸鎮桓越想越困惑,最後安撫了周念媼幾句,決定夜探養心殿,看看究竟是否如周念媼所說一般。
而聽完暗衛稟報的李錦晟隻是冷笑連連。
夜黑風高。
陸鎮桓輕鬆地跳上屋頂,瓦片在他的腳下隻是借力點,他踏過的地方隻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小心揭開養心殿陛下寢室屋頂的瓦,將眼睛湊上前去。
屋內亮堂堂,木槿正趴在榻上看話本,越看越生氣。
「這丫鬟就是傻的,怎麼小姐帕子丟了還輕飄飄說,等會兒去找?再等再等,小姐孩子都要生了!」
邊看邊生氣,走到正在批折子的李錦晟身邊,也不說話,就是雙手叉腰站著。
李錦晟剛好歇歇眼,抬頭好笑看她道:「怎麼了?」
「你能歇會兒啦?」木槿不確定問他。
「嗯,歇會兒眼睛,還能陪你吃點宵夜。」李錦晟看她還擔心自己批折子的事情,又笑著問一句,「所以,又是什麼情節讓我們念念大發雷霆?」
於是木槿啪的一聲,將話本蓋在奏折上麵,讓他看。
「這種丫鬟,不顧小姐名聲,就應該殺殺殺!」她鬧脾氣地雙臂抱住李錦晟的脖頸,無能狂怒,「啊啊啊啊啊氣死我了,這本子是哪位愛做夢的人寫的啊!!!」
李錦晟笑著抱緊她,不讓她滑下來,哄了許久才哄好。
「好了,我去外麵叫人送你愛吃的糕點來,晚膳又沒怎麼用,墊墊肚子再睡,好嗎?」他溫柔問道。
「嗯。」說起吃東西,木槿懨懨沒了興趣,但還是不舍得他擔心,於是答應下來。
見到麵前的事實,陸鎮桓才終於相信,自己的妻子和皇帝之間,有所交情,如今更是廝混在一起。
在他帶著點怒意想離開的時候,被暗衛們圍住。
「陛下請大將軍下來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