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屋宅當中,季爾正在同其他的斯拉夫領主們坐在桌子旁邊,一邊大快朵頤一邊嚴肅認真的交談著,整個房間當中彌漫著壓抑的氣氛,季爾不時的撇一眼門口的位置,似乎是在等某個人。
忽然,大門被猛地推開,冷風從門外灌入屋內帶來了新鮮的空氣,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談一起看向了門口的位置,高大的身影幾乎遮住了光線。
烏爾夫掃了一眼屋內的人們,邁步走入到了房間內,身後緊隨著的是碩大的巨狼黑炭,當它鑽進屋內的時候,女仆們發出了驚呼聲,她們紛紛後退幾乎貼在牆壁上。
鑽在季爾桌子下方,被狗鏈子拴住的弗拉迪米爾就像是一頭被侵入領地的狗般,對著黑炭發出了威脅的低吼聲,仿佛下一刻要不是脖子上的鐵鏈拴住,就會撲向黑炭搶奪桌下的領地權。
隻是,黑炭高傲的撇了一眼弗拉迪米爾,慢悠悠的臥在了烏爾夫的腳邊,並沒有將這裝扮成狗的人類放在眼中。
「季爾大王,烏爾夫應約而來。」烏爾夫抿著嘴唇,張開雙臂對季爾說道。
「烏爾夫。」季爾眯了眯眼睛,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動著,發出了有節奏的聲音,這位本來他倚重的雇傭兵首領,現在似乎給他帶來了很大的麻煩。
「季爾大王,各位領主們。」烏爾夫微微朝著眾人點了點頭,並沒有在意屋內壓抑的氣氛,就好像自己是在來參加宴會的客人一般。
「幾天前,你的領地發生了什麼不尋常的事情嗎?」季爾眉頭皺了皺,他盯著麵前神色自若的烏爾夫,在屋子的兩邊皇家親衛戰士悄悄的包抄,隻要烏爾夫稍有異動便會立即遭到攻擊逮捕。
「胡。」黑炭眼中透著冰冷的殺意,微微張開嘴巴露出了鋒利的牙齒,猩紅的舌頭吐出,雖然臥在地上,但是有起身的勢頭。
「一切如常,並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烏爾夫聳了聳肩膀,伸手摸了摸黑炭的大腦袋,淡淡的說道。
「胡說,有人看見過佩列亞斯拉夫爾大酋長一行人,朝著你的領地方向而去,之後就失去了蹤跡。」這時候,一名斯拉夫領主站起身,指著烏爾夫說道。
「有這種事?」烏爾夫看了一眼那名斯拉夫領主,平靜的反問道。
「烏爾夫大人,你可能不明白其中的厲害,佩列亞斯拉夫爾大酋長是薩馬爾大酋長的封臣,惹怒了他就等於招惹了可怕的敵人。」坐著的一名頭發花白,但是戴著綠鬆石項墜的年老斯拉夫領主,顫顫巍巍的說道。
「沒錯,薩馬爾大酋長會發怒的,到時候我們都要變成他們的奴隸了。」其他的斯拉夫領主們也激動起來,一想到家破人亡,優渥的生活毀於戰火,他們便心驚膽戰。
屋內就像是捅了馬蜂窩一般,頓時亂哄哄的吵作一團,他們有相互指責,有相互叫罵的,還有的甚至開始低聲啜泣起來。
「夠了。」烏爾夫叉著腰怒吼一聲,巨大的聲音似乎要將屋頂掀翻了一般,屋內立即安靜了下來。
「我不知道你們說的佩列亞斯拉夫爾大酋長在那裡,但是從你們的話語當中,我聽見了懦弱和卑劣。」烏爾夫嘴角含著譏諷,他對著滿屋的斯拉夫領主們說道。
「你說什麼?」年輕氣盛的斯拉夫領主憤怒的盯著烏爾夫,若不是在季爾的領主屋宅當中的話,他們肯定會手刃了烏爾夫,當然前提是打得過的情況下。
「難道不是嗎?薩馬爾大酋長隻是派出了一名封臣,你們便嚇得屁滾尿流,我若是薩馬爾大酋長的話,恐怕會馬上率領軍隊來攻。」烏爾夫冷冷的對眾人說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斯拉夫領主們愣住了,他們大概沒想到烏爾夫會如此巧言善辯。
「季爾大王,你在這群斯拉夫人當中呆的太久了,已經忘記了北歐的寒風,以及奧丁的教誨。」烏爾夫沒有理睬這些斯拉夫人,他將目光看向了季爾大王,對他說道。
「你在侮辱我嗎?」季爾的麵色不善,他站起身來,手摁在了腰間的劍柄上,似乎下一刻就要拔出鐵劍殺死烏爾夫。
「難道不是?那些草原人不斷的逼迫我們,壓榨最後一點貢金,就是因為你們的姑息和懦弱導致的。若在北歐部族之間,他們會勇敢的戰鬥,活著分享敵人的財物和女人,死了將踏入瓦爾哈拉。」烏爾夫揚起頭,刻意的把自己的咽喉露出來,毫不畏懼的對季爾說道。
季爾的眉頭皺的更深了,他握住鐵劍的手攥緊了劍柄,將劍緩緩的抽出了一半,怒火好似已經填滿了自己的胸膛,周圍的斯拉夫領主都不自覺的拉開距離。
「季爾,若你還是一名維京漢子,就單獨聽我一言。」烏爾夫猛地扯開了胸襟的衣服,露出了自己的胸膛,大步的朝著季爾走去,仿佛迎著劍刃的勇士。
斯拉夫領主們都輕吸一口涼氣,他們似乎已經看見,下一刻季爾就會拔出利劍,砍下烏爾夫的頭顱,懸掛在領主屋宅的門口處,警告那些違抗季爾命令的貴族們。
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季爾將劍插回了劍鞘,微微點了點頭同意了烏爾夫請求。
「季爾大王,不行。」斯拉夫領主們驚訝的連忙勸阻,他們覺得烏爾夫簡直是一個魔鬼,居然能說服盛怒之下的季爾大王。
「出去。」季爾目光掃過所有人,對他們沉聲嗬道。
斯拉夫領主們無奈的灰溜溜離開了領主屋宅,裡麵隻剩下了烏爾夫、季爾大王以及黑炭,還有已經不被當成人的弗拉迪米爾。
「現在,巧言的烏爾夫說吧!」季爾仿佛有些氣餒,將腰間的鐵劍扔在了桌子上,重新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說道。
「恩,你的維京之魂並沒有徹底墮落。」烏爾夫抿了抿嘴,坐在了季爾的對麵,也給自己斟了一杯酒。
「我所有的封臣都不願意得罪薩馬爾大酋長,作為他們的君主我能怎麼辦?」季爾苦笑一聲,他也有自己的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