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七拐八拐的木橋才來到湖中水榭,水榭裡有人在煮茶,是一個身著白衣的年輕女子,外麵的護欄處站著兩個黑衣的侍衛,兩人的身影大半被柱子擋住。
王世麒引著蕭黎坐下,卻見蕭黎的目光一直盯著那個煮茶的人,他麵色微頓,隻能笑著介紹:「公主看她作甚,她隻是我王家的一個煮茶丫鬟」
那女子年歲不大,十七八歲的樣子,容貌並不奪目,是那種小家碧玉的清秀,看著我見猶憐。
蕭黎抬眸:「江玉兒。」
屋內兩人同時驚訝的看向她,似是都沒想到她會認識江玉兒。
王世麒還想掩飾:「公主說什麼,什麼江玉兒?」
江玉兒也繼續斟茶,但心神不寧被茶水燙到了。
江玉兒把茶水端上桌,低垂著眉眼後退,似乎想努力把自己表現得像一個丫鬟。
王世麒趕緊示意蕭黎:「公主快嘗嘗這茶合不合胃口,還有梅花糕。」
蕭黎抬手撚起杯蓋滑動幾下:「茶是好茶,可加了不該加的東西,那就不美了。」
江玉兒知道蕭黎是不會喝這茶了,頓時也不再裝,抬起頭,雙眼充滿仇恨的盯著蕭黎。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玄陽公主是做了什麼虧心事,竟然連一杯茶都不敢喝?」
蕭黎敲敲茶杯:「我可不怕鬼。」
就怕你們這群戀愛腦。
淡定的蕭黎,不再遮掩的江玉兒,最後無措的變成了王世麒。
說好的不是這樣的,怎麼直接攤牌了?
江玉兒拔出了匕首,憤恨控訴:「你殺了我的夫君,我們馬上就要成婚了,你卻殺了他!」
蕭黎糾正:「那似乎是江婉兒的未婚夫君,算起來是你姐夫。」
江玉兒怒道:「你胡說,他就是我的夫君!」
蕭黎無語:「就算是搶,你好像都還沒把人搶到手,這就夫君夫君的喊上了,不知羞!」
「你找死!」
江玉兒破防,拿著匕首就朝蕭黎刺過去。
蕭黎早有防備,抓起桌上的茶杯,直接朝她砸過去。
「玉兒!」
「啊!」
江玉兒被潑了個正著,王世麒連忙起身。
江玉兒隻是停頓了一下,再次舉起匕首朝蕭黎殺過去,今天她一定要為顧哥哥報仇!
蕭黎起身,一腳將凳子踢了過去,漫不經心的退到柱子旁邊。
「皇兄既然來了,一直躲著做什麼?看我們兩個姑娘打架有意思嗎?」
話音剛落,一把劍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江玉兒停下了動作,王世麒看著那黑衣男子,難以置信:「辰王?」
「玉兒」他看向自己心愛的姑娘:「他怎麼是辰王?」
這語氣明顯是見過,但沒認出來。
江玉兒現在哪兒還有心情搭理舔狗,目光死死盯著蕭黎,像是在等待將她擊殺的機會。
王世麒看著心愛的姑娘滿臉殺氣,整個人都愣怔住了。
蕭景鈺見被認出來了,扯下了麵巾,表情一如既往的冰涼,眼神也是要掉冰渣子似的,好像沒有別的表情。
「雪茵在哪裡?」
蕭黎無語,她還以為辰王是來找她報仇的,結果竟然是為了柳雪茵。
「皇兄這話問得真好笑,你自己的王妃你來問我?怎麼,大難臨頭各自飛,逃跑的時候忘記把她捎上,現在又想起來找了?」
蕭景鈺對她的挑釁不為所動:「你不用胡攪蠻纏,立刻把她交出來。」
蕭黎嗤笑:「那我也要交得出來啊,她又沒在我手裡,我拿什麼交?」
想到什麼她又笑了聲:「要是她真在我手裡,皇兄這個時候找來,她早就成白骨了。」
「我殺了陸衍之,又怎麼會放過她?早在兩個多月前我就送她跟陸衍之一起下地獄了。」
說話嘛,半真半假。
蕭景鈺審視著她的表情,想看出她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最後他半信半疑:「你最好真沒動她,否則我決不饒你。」
真是好笑,誰饒不了誰還不一定呢。
他收了劍,冷酷道:「看在父皇的份兒上我不會殺你,但你自己做的孽,我也絕不幫你。還有,蕭景允心胸狹隘、目光短淺,你幫著他除了陸家,一定會後悔的。」
蕭黎冷笑:「我做的孽?」
她目光移向江玉兒,她都懶得跟這種戀愛腦瘋子掰扯她跟顧淩之間誰先殺的誰了。
「陛下確實心胸狹隘、愚蠢傻缺,可辰王你難道又是什麼好人?」
「不過這些也都不重要,誰當皇帝,江山社稷如何,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說來皇兄不找我,我也一直很想找皇兄呢。」
蕭景鈺蹙眉:「你找我做什麼?幫蕭景允?」
蕭黎笑著搖頭:「跟他沒關係,我隻是單純的想請皇兄去死一死!」
前一刻笑得溫柔無害,下一刻抬手。
「砰!砰!砰!」
「王爺!」
突如其來的變故,所有人都震驚了。
蕭景鈺武功高強,察覺到危險的瞬間就躲閃,可他隻來得及躲開第一發子彈,後麵兩發命中,打得他直接掉了出去,嘩啦落進了水塘裡。
薄薄一層的冰麵被砸穿,水花撿起,瞬間血染。
守在旁邊的北封驚呼著跳進去撈人。
「哢哢!」
蕭黎給手槍換彈,黑乎乎的槍口指著江玉兒,笑得亦如剛剛那般和熙:「江姑娘,要嘗嘗嗎?」
江玉兒被嚇到了,辰王武功那麼高強都敗在蕭黎手裡,她想殺蕭黎根本不可能。
王世麒不愧是真愛,此刻還不忘舍身擋在江玉兒麵前:「求公主饒她一命。」
蕭黎都被他逗笑了:「王世麒你是不是忘了,你跟她一起把我算計過來,目的是為了殺我。」
「她該死,你難道就無辜?」都是算計她的人,有什麼資格給別人求情?
話落毫不猶豫的開槍。
「砰!」
王世麒心口洞開了血花。
「砰砰砰!」
又是三槍,兩槍讓王世麒跪下,第三槍打在了江玉兒的肩膀。
蕭黎笑著嘆息了一聲:「江玉兒,我其實很喜歡你,尤其是你對付柳雪茵時的那一股很勁兒,可惜你是個戀愛腦,是非不分,非要來殺我,那就很遺憾了。」
臨死前,江玉兒猛然想到了什麼,那封信竟然是她寫的。
「公子?公主!」
水榭外麵的人聽到聲音沖了過來,蕭黎走去另一邊,水麵還有血跡,但水底沒了動靜,北封顯然是已經把人救走了。
早知道就不處理江玉兒了,直接補槍殺辰王才是正事兒。
不過也沒關係,他逃不掉。
現在她的麻煩是裡麵躺著兩個,自己卻毫發無損,剛剛下手倒是爽了,但這下有點兒不好收場啊。
目光撇到一旁柱子上的血跡,抬手摸了一把抹在脖子上,然後腦袋一歪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