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黎在垣城等來的第一人是許念卿,帶著不少護衛,沒見牛九花,也沒見許雙年。
許念卿的臉色很差,看樣子應該是沒見到人。
蕭黎就好奇了,這事情到底會發展成什麼樣子。
許念卿明顯沒找到牛九花的蹤跡,有些急,進城之後第一時間去見了垣城太守,道明來意,借人搜查。
太守倒是被他說動了,借來了人,也拿到了令牌,可人不在這兒,他搜什麼啊?
不知道是不是失去了方向,許念卿反而待在垣城不動了,隻是讓手下出去找人。
第二天,一個意外的人出現了,陸翎那張臉,蕭黎真是不想看到哪怕一眼。
而這廝一個被陸家驅逐,被朝廷通緝的人,竟然在這兒混成了太守公子的好友至交。
「陸家敗類。」
許念卿是這麼稱呼他的,滿眼嫌惡,但不予理會,反倒是陸翎在看到這張臉的時候多看了幾眼。
「這位小兄弟怎麼稱呼?」
許念卿不明白他這興味何來。
太守公子江舟介紹道:「這位是昆玉縣令之子許念卿,縣令遭賊人擄走,他一路追查至此。」
陸翎笑道:「這樣啊,我看這小兄弟麵善,要是有用得上陸某的地方,盡管開口。」
江舟都詫異了:「陸翎,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熱心腸了?」
陸翎淡笑不語,讓幾人一頭霧水。
江舟和陸翎走遠,兩人邊走邊聊:「你這次終於想起來看我了,可惜不巧,魏王就快到了,你怕是待不了兩日。」
陸翎:「魏王還不至於讓我看見了就跑,反倒是你爹,尾巴藏好一點兒,魏王現在就跟女帝的狗似的,見誰咬誰,不留情麵。」
一說這個江舟頭都大了:「你說這魏王圖什麼?女帝昏迷不醒,朝中他也沒權力,就捏著這個審查的聖旨兢兢業業的去查官員,他有什麼好處?」
「好處?」陸翎挑眉邪氣一笑:「他是唯一還保存封號的王爺,這算不算好處?」
江舟:「.」
「獻王那邊幾次送信過來,想讓我爹響應他,我爹還沒答應呢,魏王就來了,這日子真是想想都糟心。」
獻王是三路反王之一,到處拉攏各城池的太守和守城將軍,可敢響應的不多,反倒是魏王所到之處,城門無所不開。
廢話,三百銀甲軍,還護著大殺器,誰敢不開?
陸翎興味盎然:「那就反了唄。」
江舟知道好友脾氣,很是無語:「你就唯恐天下不亂。」
「是啊,亂點兒好。」陸翎笑意加深:「要是不亂,她怎麼能出來呢?」
江舟疑惑的看著他:「誰?」
陸翎:「女帝啊。」
江舟:「陸家確實是慘,祖宗都快被女帝挖走了,也就你還能悠閒自在到處跑。」
陸翎:「那些可跟我沒關係。」
他眼底隱約閃爍著瘋狂:「群雄現,天下亂,女帝將出,血流成河,嘖嘖,這個世道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江舟:「瘋子.」
萬眾期待,魏王終於來了,在看到許念卿刻意坐在窗邊等待的時候,蕭黎才突然想清楚。
許念卿根本就不是來找許雙年,他是來堵魏王的。
找許雙年,還刻意找江太守要人,一切隻是做戲,做出他真的很著急在找爹的樣子,這樣魏王一來,他表明自己父親是女帝舅舅的事情就順理成章得多了。
不是刻意攀附魏王,而是丟了人,實在是沒辦法了才求到魏王這裡。
魏王不一定在乎一個縣令剿匪的功績,可女帝的親生舅舅被人綁走,他不能不幫忙,而且很可能會把這事兒匯報上去。
就算女帝昏迷,朝臣也不會怠慢女帝的親人。
蕭景奕身邊的銀甲衛是蕭黎配的,他們不歸魏王管,隻聽命與統領,使命就是保護魏王,所有敢拒絕魏王的,都可以消滅。
蕭景奕是被蕭黎當吉祥物用的,說起來是沒權,可真要論起來,這權其實也不小。
隻要魏王是為了處理官員政事,那銀甲衛可以為他清除所有障礙,女帝特令,先斬後奏,僅此一人。
三百銀甲衛,威風無比,中間是一輛黑色的馬車,低調不了一點。
垣城的人都好奇的打量這傳說中的銀甲衛,蕭黎隻想著終於可以搭便車,雖然慢點兒,但總能到達目的地。
卻不想魏王的隊伍後麵竟然出現了兩個讓蕭黎意想不到的麵孔。
牛九花和許雙年,他們怎麼混到魏王隊伍裡去了?她以為要麼是牛九花殺了許雙年,要麼是許念卿追上來殺了牛九花,然後回頭屠了天虎寨,現在這樣子,莫非還讓她找到第三條路了?銀甲軍開道,城門敞開,垣城太守親自相迎。
「下官垣城太守江鳴,恭迎魏王殿下。」
萬眾矚目,魏王從馬車裡出來,手裡拿著金令。
江鳴早就知道魏王辦事的流程,眉頭跳了跳,還是一抬衣擺,恭恭敬敬的跪了下來:「臣江鳴,叩見女帝陛下。」
後麵官員和百姓也跟著跪:「叩見女帝陛下。」
自女帝登基到現在,實際一年半多的時間裡,魏王就跟那街溜子似的,帶著女帝金令和銀甲衛在龍盛的江山遊盪。
每去到一個地方,先亮金令,不下跪的,二話不說,銀甲衛一刀就殺了,然後抄家流放一條龍。緊接著魏王會上報朝廷,朝中重新派人接手官位,每位新官上任會帶十名銀甲衛,不服就殺,直到官員體製重組。
在這種情況下,隻要不是頭鐵的,都會選擇先下跪。
臣服之後就是魏王帶來的審核隊伍,詢問民意,審核案子,過關的留下,不過關的罷免。
若是還想搞小動作,請參照上一條。
總之,魏王去過的地方,傷筋動骨,魏王沒去的地方,膽戰心驚。
這一年多了,終於還是來到了這偏遠的邊城。
魏王收了令牌,轉身進入馬車。
「進城。」
蕭黎緩緩落入馬車裡,看到的是一張冷酷的俊顏,依舊保持著曾經的少年輪廓,但氣質成熟了很多,眉眼間還帶著疲憊。
他手握著金令,微微摩挲,眼神裡有著些許落寞。
「皇姐,這是第三十四個州城,你的江山我都快走遍了」
蕭黎: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