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岸被銀甲衛拎著過來,一路上顛得他那剛剛好的腿都差點兒又折了。
說是女帝不行了,拚了命的提著他趕路,結果好不容易趕到了。
看著慢悠悠洗手的女帝,再看一身血淋淋的戎擎,這.確定需要救治的是女帝?蕭黎擦了手,沒好氣的睨他一眼:「愣著乾嘛?救人。」
岑岸氣都沒喘勻,但不敢反駁,乖乖救人,然而當他撕開戎擎的衣服,那傷口越看越是觸目驚心。
倒不是說這傷多嚇人,畢竟再厲害的他也見過,主要這刀一看全都是從正麵紮進去的,而且每一刀都幾乎把人刺穿。
這凶案現場,看女帝那態度,這分明就是她弄的。
他就說女帝很闊怕啦!
當然,戎擎也很可怕,那平靜得眉頭都不皺一下的樣子,好像身上被紮幾個大窟窿的人不是他似的。
這一個比一個淡定得,好像他才是那個不正常的人似的。
一番折騰下來,不用睡覺天都快亮了。
所有人重新收拾上路,帝王在外到底不安全,他們隻想盡快把女帝護送回燕平州。
然而才走出沒多遠,就在離昨天那個破廟不到百米的地方,他們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蕭景奕,你給我站住!」
「聽到沒有,站住!」
一個帶著草環,一身匪氣的女子提著棍子在後麵追,前麵一身布衣的男子撒丫子的跑,好像後麵有洪水猛獸似的。
蕭景奕?這三個字好耳熟。
定睛一看,那不是失蹤了兩個多月的魏王嗎?
蕭景奕看到這隊伍也傻眼了,做夢都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他心心念念的皇姐。
震驚得忘了言語,結果猝不及防被後麵的女土匪追上,一腳踹過來,活生生的摔了一個狗吃屎。
「哈哈.」
終於踹到人的牛九花正要得意大笑,卻被眼前的隊伍嚇到了,笑瞬間僵在臉上。
這威風凜凜的,看著可比他們寨子裡的土匪還要嚇人。
牛九花摸了摸身上,沒有兵器,隻有手裡的棍子。
「蕭蕭景奕,這你你仇人?」
看到為首的人緩緩拔刀,牛九花想也不想一把拉起蕭景奕就跑。
「啊啊,我恨死你了,你這個麻煩精,怎麼那麼多人要殺你啊?」
猝不及防被她拉著跑,蕭景奕差點兒命都沒了。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一個巧勁掙脫了牛九花的鉗製,轉身往回跑去。
牛九花都被他這動作嚇傻了:「回來,你做什麼?」
蕭景奕頭也不回的往回跑,哪怕看到蕭黎的刀揮下來了,他眼睛都不眨,雙膝跪地:「臣蕭景奕叩見陛下!」
牛九花懵了,看著跪地的蕭景奕,他可是王爺,他還要向人下跪嗎?蕭黎的刀尖抵在蕭景奕的肩頭,笑道:「這不是咱們的魏王殿下嗎,怎麼這麼巧啊?」蕭景奕跪直身體:「臣有罪,判斷失誤,導致隊伍遭遇襲擊不能反應,銀甲衛傷亡慘重,此罪一;丟失炮火,此罪二,多日不能現身復命,此罪三,讓陛下親自來尋,此罪四。」
「臣罪業深重,請陛下降罪。」
認錯態度誠懇,跪得也很恭敬,但蕭黎要得不是這個答案。
「魏王,你前麵的罪都情有可原,朕不怪你,但你.不該出現在這裡。」
蕭景奕心口咯噔一聲,真是喊冤都無從喊起:「臣遇刺受傷後被牛姑娘所救,為了躲避刺客一直藏在山中,前不久得知陛下出現在燕平州,所以一直沿著山路走來,此刻正好下山準備前往前麵的鎮子想找個辦法快速去燕平州。」
「臣不知此時此刻錯在何處,求陛下明示。」
蕭黎蹲下,涼薄的眼神睨著他:「朕昨晚追殺獻王謀士許念卿來此,就在這不到百米的地方,他被南域人所救,殺死了我二十個銀甲衛。」
「魏王怎麼那麼巧,剛好就出現在這裡呢?」
許念卿?魏王謀士?
蕭景奕吐血:「陛下,那許念卿不是你的」
蕭黎的刀鋒一轉:「他是我的什麼?」
蕭景奕立刻把那話咽了回去,巴巴的看著蕭黎,都想哭了:「皇姐,我是認識他,之前見過他,但我跟他真的沒有關係,我發誓,我真的是因為意外才出現在這裡的,皇姐。」
蕭景奕抬手扯蕭黎衣袖,雙眼依戀的看著她的容顏:「皇姐,兩年了,我已經兩年沒見到你了。」
「我在外麵巡城不得回朝,你生病昏迷都不讓我回去,我這兩年每時每刻都盼著和你再見麵。」
他說著,情緒激動,竟是一頭栽進了蕭黎懷裡:「皇姐!」
蕭黎身子虛弱,差點兒被他撞倒,戎擎大步上前把蕭景奕提起來:「魏王,陛下龍體不適,你克製些。」
蕭黎收了刀,沒再提懷疑的事兒,蕭景奕騎馬跟在蕭黎旁邊,傻笑得見牙不見眼。
他還想著怎麼去到燕平州見皇姐呢,結果皇姐就這麼出現在他麵前,簡直驚喜得像是做夢一樣。
至於皇姐看著要殺他的事兒,不重要啦,反正皇姐不會真的殺他,當然,若是皇姐真的要殺,他也跑不了,那就更不需要在乎了。
牛九花也得了一匹馬,但她不敢上去跟女帝陛下說話,周圍的護衛也好凶。
最終隻能憤憤的瞪著蕭景奕的後背,這人太可惡了,見到姐姐就不管她了。
蕭黎身體不適,情緒極差,看誰都不順眼,也就沒閒心搭理牛九花。
一行人往燕平州的方向趕路,直到中午將至,一行人停在一處鎮子準備用午膳。
牛九花是女子,護衛們不好把她安排跟自己一桌,就單獨給她在旁邊弄了兩個菜,而牛九花看著陪女帝吃飯看都不看自己的魏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最後忍無可忍,一拍桌子跑出去了。
不說戎擎和銀甲衛們多不滿,就是一直覺得女帝壞的岑岸都忍不住蹙眉。
在女帝麵前如此無禮,不敬帝王的罪名,足夠讓她小命不保了。
岑岸一直覺得女帝殘暴,可有時候他又覺得女帝脾氣還是很好,比如現在。
她並沒有因為那女子的失禮而動怒,隻是淡淡的掃了一眼,並無動怒的意思。
當然,這也可以稱之為傲慢,她足夠尊貴,不屑跟尋常百姓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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