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還沒過幾年,卻總覺得好像已經與陛下相識好久好久了。」
宋君湛給自己斟了酒,一飲而盡,目光望著遠處燈火,清潤的聲音染了朦朧沙啞的醉意。
「陛下也許不知道,當年遇到陛下的時候,我來這京城也不到一年。」
「滿腔恨意,偏執成魔,一心想要找出當年那些叔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實在不行就拿把柄威脅,反正不管怎麼說,一定要讓他們上書皇帝,最好聯合起來形成一股新的勢力,對抗世家,點醒皇帝,改變世道。」
「那時一頭鑽進去,熱血沸騰,感覺自己能為了這一件事燃燒一切乃至自己的性命,覺得自己做的一定是對的,就算錯,也是世道的錯,現在想來,多少有點兒不知天高地厚了。」
「若非遇到陛下,我沒有今日,怕是早就死在一次次撞南牆的路上。」
「初時隻覺陛下是個貴氣美貌的千金小姐,就是談吐儀態非常特別,令人不自覺被吸引,跟陛下相處,能得片刻安寧,後來隱約猜到陛下身份,我走投無路,也發昏想利用陛下。」
「陛下察覺到了卻沒有憤怒,而是用現實點醒我。」
「陛下以三州封地為籌碼,讓我開創新朝,重塑皇權,可惜.我不如陛下,做不來那雄圖霸業。」
「而就在我最迷茫的時候,陛下給了我一條路,原本我是不確定,隻是因為一些不能宣之於口的私心想要追隨陛下,去謀那一個也許的可能,沒想到竟是陛下以女子之身掀開了這個朝堂,給了我想要的一切,甚至更多」
他一杯又一杯的喝著酒,目光從眺望遠處到垂落看著空空的酒杯,聲音沉悶:「陛下昏迷四百三十三天.臣為了守住陛下,那時都是住在宮裡的,夜裡睡不著的時候,也曾來這裡,但不敢飲酒。」
他酒量不佳,怕喝醉了誤事。
一天一天的等待,一天一天的失望,朝堂宮中,忙得不可開交,累到極致的時候總能看到陛下的身影。
他那是特別害怕自己瘋掉,又豈敢喝酒讓自己糊塗。
嗬.宋君湛突然覺得自己矯情,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說著還把自己說委屈了?
他低頭喝酒,甚至都不敢轉頭去看陛下的神情。
「砰!」
遠方傳來炸響,宋君湛猛然抬頭,是一道煙花炸開。
那一顆煙花像是一把鑰匙,叩開了漆黑的夜空,緊接著無數煙花升起,接連炸開,讓漆黑的夜色開出絢爛的火樹銀花。
宋君湛顧不得欣賞,隻是下意識的轉頭朝旁邊看去。
他以為陛下也被煙花吸引,一定是看著那邊,可他看過去的時候,卻撞進那雙含笑明媚的眸子。
她姿態散漫的靠在椅背,滿眼揶揄,含笑悠然的看著他,那神情,仿佛篤定他在這一瞬間會看過來一般。
她唇瓣翕合,說話的聲音被煙花爆炸的聲音掩蓋,但宋君湛還是看出了她說的意思。
她說:好看嗎,宋仙仙!
宋君湛心口瞬間被一隻大手捏緊,隻一瞬間,所有的委屈被燃燒,胸腔中充斥著不顧一切的火焰,燃燒填充,最終徹底焚盡他所有的理智和克製。
君子端方?禮教約束?他真是傻了才被這些東西束縛。
什麼禮數?有陛下重要?他將自己的酒杯斟滿,卻沒有喝,而是轉身半跪在陛下身前,將酒杯遞向她唇邊。
這一刻,若論君臣,他罪該萬死!
可他卻眸光灼熱,什麼顧慮都被那瘋狂燃燒的情感焚燒殆盡,眼裡隻有眼前含笑垂眸睨著他的陛下。
蕭黎眉梢微挑,宋仙仙看不見自己的表情,不知道他這樣子有多誘人。
平素裡清冷自持的謫仙君子染了紅塵欲望,像是即將墮入魔道一般,放肆、灼熱、貪婪,滿眼都是赤裸裸的渴念。
謫仙君子,可遠觀不可褻玩,而墜了凡塵的仙君,那是無人能敵的誘惑。
蕭黎看了眼麵前的酒杯,微微低頭,就著他的手喝了。
而在酒杯空掉的瞬間,宋君湛一把拋了酒杯,急切的、強勢的仰頭吻了上來。那一切都是夢?陛下都不知道?沒事的,陛下不知道,那就把一切重新來過。
假的變成真,現在,是他們兩個人都能擁有的記憶。
他以下犯上、以身欺君,罪不容赦,罪大惡極。
「陛下.陛下」
親吻的喘息間,他一聲聲的呼喚著,與那日蠱惑女帝的狐狸精完全重合。
不過這一次他不是魂魄,也沒有限製,隻有孤注一擲,恨不得將自己都燃燒掉的熱情。
他來這瓊雪宮很多次,自然知道裡麵有什麼擺設。
他久病纏身,但也習武,看著清瘦卻並非弱不禁風。
穩穩的抱起女帝,大步朝殿內走去。
殿內點了零星的幾盞燈,足夠他看清路,然而當他抱著女帝來到床邊,看到那鋪上了大紅被子的床,整個人瞬間愣住。
大紅色的被子,上麵繡了龍鳳呈祥,這分明是在他愣是的片刻,蕭黎輕輕從他懷中一躍而下,反手將他推倒在床上,欺身而上,笑得邪氣凜然。
指尖拎起他的腰帶,曖昧又危險。
「這個時候丞相猶豫,那可就輸了哦。」
下一刻,腰帶被解開,女帝的手放肆落下。
「嗯~~~」
宋君湛不敢相信的睜大眼,瞳孔顫動,波光瀲灩,眼角瞬間都泛起了淚花。
而女帝傾身,馨香又霸道的吻落下。
「丞相大人秀色可餐,朕垂涎久矣,等下別哭哦.」
看著危險嫵媚至極的女帝,宋君湛整個人從心尖尖兒都在顫抖。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陛下,無比的勾魂迷人。
讓他拒絕不了一點。
顫抖的抬手抱住,聲音激動沙啞不成聲:「陛下.臣.求之不得,求陛下恩賜」——瓊雪宮外,依舊是楊鈞紅月等人守著。
一回生二回熟,大家都已經能很平靜的麵對了。
就是這丞相大人到底斯文些,一點兒聲音都不讓他們聽到,都無法判斷這是成了還是沒成。
還挺不習慣的。
楊鈞站累了,來回走兩步,眼角餘光突然瞥到什麼,定睛一看,那黑暗裡陰鬱得嚇人的影子不是樓魘又是誰?這煞氣,好嚇人。
樓魘麵對的方向正是瓊雪宮,顯然他是知道女帝和誰在裡麵,這個時候,發生什麼不言而喻。
就樓魘那邪性,楊鈞還挺怕他殺進去的。
但樓魘從始至終都隻是看著,在那裡一直站到天亮才轉身離開。
哈哈,宋仙仙猶豫一瞬,痛失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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