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地動的那一刻,守在帝寢殿外的人立刻就想進去,但卻發現這殿門打不開了。
其他人趕來,也都沒法。
所有人焦急的守在門口,擔心女帝,卻無能為力。
過了好一會兒,門從裡麵緩緩打開,女帝如常從裡麵走出來。
宮牆倒塌,地麵翻起巨大的坑洞,天空還應景的飄起了雪花。
一眼望去,斷壁殘垣,滿目淒涼。
那摧枯拉朽的力量摧毀了半個皇宮,直到帝寢殿才停下,不是不想摧毀,而是被攔了下來。
蕭黎的目光掃過守在門口的眾人。
宋君湛和樓魘站在最前頭,戎擎和楊鈞帶著人分列兩邊,鳳胤跟在宋君湛一側,後麵是唐書玉、林一辭等朝廷大員。
蕭黎一出現,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她:「怎麼,這麼迫不及待就要來討伐朕了?」
宋君湛擔憂的看著蕭黎,誠懇虔誠道:「陛下仁德、恩澤百姓,是天下萬民之福,臣追隨陛下,誓死無悔,絕不動搖。」
「臣等追隨陛下,誓死無悔。」
他們說得虔誠,蕭黎卻不甚在意。
「女帝無道,天怒伐之,都看到了吧?」
不用他們回答,蕭黎怒道:「看到了還不去乾活?該救人救人,該救災救災,看著朕事兒就沒了?」
「天伐?伐個鏟鏟!傷不了朕就隻能興風作浪的廢物玩意。」
「朕才是人間的天!」
眾人:「.」
很好,味道對了,還是那個女帝,那沒什麼問題了。
得到了女帝這句話,所有人開始忙起來。
宋君湛是文官之首,統領全局,六部分工明確,戶部出錢糧、工部出人手、兵部負責震懾、刑部、吏部比較閒,直接被拆分借調,主打一個全都忙起來,誰都別想偷懶。
禮部看似是最閒的,實際上是最忙的。
一群官員,絞盡腦汁,筆杆子都快冒煙兒了,就為了想辦法把這事兒給圓過去。
天罰女帝,聽著就對女帝名聲不好。
雖然那碑曇花一現被毀了,可人的記憶存在,流言可畏,日後在青史上必定會成為世人詬病女帝的一個點。
雖然女帝不在乎,但必須清除。
可這事兒實在是不好圓。
要是幾百年後,史書上劃一筆,以後就消失了,倒也不是什麼難事,可現在災情還在眼前,這可不是詔書不認就能改變的事實。
一群人愁得頭發都要掉了,突然,那個專門以女帝風流故事為素材寫書的人靈光一閃:「要不,咱們把它寫成神跡?」
「之前燕平州的事兒,大家都知道吧,咱們陛下就不是凡人,這事兒現在也不是凡人的手筆,咱們放開想像寫一下。」
「就說陛下是人間神子嗯,不對,該說她是人間誕生的人神、人帝,因為她太強大了,太得民心,眼看著就要得道成神,超脫三界之外,然後有覬覦陛下國運的妖魔鬼怪想要搶奪.可他們是歪魔邪道,根本傷不了陛下分毫,然後就隻能搞一些上不得台麵的手段,你們看那石碑,才出現一會兒就被強大的力量擊碎,還有這地龍翻身都沖到陛下寢殿麵前了,卻愣是沒能進去一步,還有上上次,天雷都劈下來了,陛下不也是好好的」
不正經史官劉禹被眾人盯著,聲音越說越小:「這不行嗎?我看之前的神仙誌異裡,好多神仙都是要在人間歷劫,歷經無數劫難最終成神.」一群黑眼圈都熬出來的禮部官員全部把腦袋湊到劉禹麵前,一個個表情不善、凶神惡煞。
劉禹認慫:「行吧,我不說了。」
他雖然得了女帝承認,但寫的都是女帝的風流韻事,雖然跟禮部一樣乾的都是添油加醋、一分的事實摻九分水的事兒,可他就是沒禮部他們寫的能上台麵,他們看不上他這想法也是正常。
劉禹閉麥了,下一刻卻被一群人架起,一人在他後背重重一拍,差點兒把他排骨都給拍出來了:「你有這主意不早說?」
「快快快,從頭說來。」
「咱們從哪兒下筆來著?」
「命運生來就定下,這得從女帝投胎的時候寫起吧?」
劉禹沒想到自己的點子能被看上,喜出望外,欣喜無比。
然而他的熱情隻維持了半天。
半天後,他虛弱的從禮部出來,雙眼無神,整個人被掏空。
「沒了,我真的想不到了,真的寫不出來了,一個字都沒有了」
這群人壓榨他半天寫出一本書來,簡直就是魔鬼!腦子都快乾報廢了。
偶然經過的江舟看著怨念深重宛如厲鬼的劉禹,完全不敢上去打招呼,從邊兒上趕緊溜走。
自從在燕平州見識過禮部人的真實麵目之後,江舟對他們一直都是敬而遠之。
別人的筆隻是寫字的工具,而禮部這些人的筆,那是顛倒乾坤的神仙法器。
經過這群人的不懈努力,終於交出了一本厚厚的詔書。
蕭黎看到那厚厚一摞都震驚了,這確定是詔書?
這拿去刻城牆上,估計城牆都不夠位置刻。
知道禮部的人嘔心瀝血,蕭黎也是耐心看了。
看完之後就一個想法:人才啊!這群人是不知道那兩個世界意識那些事兒,可愣是靠著想像,把事實給寫出了五成像。
這都不該是詔書,而是女帝的個人傳記-——修仙版。
說她是應人間大運而生的天命帝王,前半生坎坷,歷經人世苦楚,大徹大悟之後,終於走上了自己的成王正道。
至於為什麼人間大運要認可一個女子,那是因為女帝是十世好人,有男有女,隻是這一世恰好是女子而已。
而那跟女帝敵對的勢力他們也給了出處,說是天下所有貴族的貪婪罪惡被女帝滅殺之後生了怨念,最終招來了覬覦帝王大運的妖魔。
他們想要殺死女帝、竊取國運,一旦讓他們成功了,天下就會恢復曾經那般,賦稅沉重、民不聊生、戰禍四起、堪比人間煉獄。
總之,女帝好,別人壞。
跟著女帝有肉吃,跟著別人,三天餓九頓。
蕭黎看完之後除了驚嘆這些人的想象力之外,還有一點兒讓她疑惑不解。
她這禮部好像跟別人的禮部不一樣啊,她也沒做這方麵的培訓,怎麼一個個都像是去傳銷裡麵訓練過的呢?哈哈,不正經的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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