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黎緩緩走下城牆,在她進入馬車的瞬間,一道暗紫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掠過。
馬車裡,樓魘高大的身軀將蕭黎全部圈入懷中。
「陛下可真是仁慈。」
蕭黎抬手摁在他的心口:「羨慕?」
她可以公平的給他一個機會。
樓魘低頭吻下去:「羨慕,奴才也想死在陛下的懷中,最好是被陛下()死。」-——注:填空題。
蕭黎嗤笑一聲,收手坐回去。
「回宮。」
一天到晚,盡發騷。
樓魘不以為恥,女帝陛下的寵愛得靠爭,太要臉的湯都喝不上,比如鳳胤那蠢貨。
他不要臉,但得到的最多,當然,嫉妒和醋意也更大,可至少他痛苦的時候有糖可以吃。
「陛下~~」他喚了一聲,再次湊過去:「今天奴才立了大功,求賞。」
「陛下.陛下」
「啪!」
浪過頭,挨打了。
樓魘舔了舔火辣辣的唇角,眼裡泛著幽幽火焰,下一刻他被一腳踹翻在旁邊榻上,女帝冷笑一聲,下手無情。
「嗯唔~~~~」
會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女帝才登基掌控權力卻突然昏迷不醒。
剛剛打下來的越國反叛、三路反王開始叫囂,邊關不穩,地方政權散落,以宋君湛為首的朝中大臣雖然有能力,可太年輕,很多地方顧及不到,因此給了那些被女帝打壓屠殺的世家餘孽蟄伏潛藏的機會。
他們收斂爪牙,休養生息以待時機。
可惜女帝雖然昏迷,但朝中官員無腦擁護,守衛森嚴,就連魏王都被排斥在外,導致他們無從下手。
期待著女帝死,卻沒想到女帝卻活了。
一來就離開去了邊關,抽走了京中不少勢力,這倒是給了他們機會。
他們的目的從來都不是跟女帝開戰,因為他們不可能打得過女帝的軍隊,也不可能靠實力拿下這個江山。
他們傾盡所有,隻為殺女帝一人。
女帝死了,皇權重新洗牌,那才是他們的機會。
他們藏得很好,女帝根本就沒發現他們。-——女帝壓根兒都沒想起他們這些老鼠。
他們準備得很充分,集合了無數世家隱藏的力量,一旦爆發,勢不可擋。
但他們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讓女帝離開皇宮落入圈套的機會。
就在這時,文善帶來了陸翎。
陸家,那絕對是最恨女帝的一家子,而且陸翎最擅長那些詭異的歪門邪道,讓女帝防不勝防。
而他給了他們一條新的道路。
文善跟女帝是親姐妹,二人容貌有五分相似,陸翎得了南域秘術,可以隨意的改變一個人的容貌。
他那張臉就是最好的證明。
陸翎給文善更改了容貌,讓她長得跟女帝一模一樣。
陸翎恨極了女帝,他表麵說愛上了女帝,實際上卻是想帶走女帝折磨,讓她生不如死。
所以他們的計劃從原本的徐徐圖之,變成了放手一搏。
陸翎說他能成為西岐王子,引誘女帝出宮,到時候他帶走女帝,易容後的文善頂替女帝身份入宮,找合適的機會將女帝的心腹大臣一個個殺死替換。等文善徹底掌控朝堂,赦免所有皇族,再傳位給蕭氏男丁。
這皇權奪得神不知鬼不覺。
好一條『天衣無縫』的妙計。
這群人徹底被說動了,尤其是文善,心動得無以復加,哪怕改變容貌要經受無比的痛苦,她也甘之如飴。
他們傾盡全力協助陸翎。
擊殺六部尚書,為的是攪亂朝堂,讓女帝慌亂。
可惜,六部尚書身邊守護的人都是精銳,以至於他們隻傷了人,卻一個都沒殺到。
他們為此捶胸頓足,準備調轉矛頭殺女帝的男人,讓女帝痛苦以泄憤。
女帝心愛的四個男人,樓魘和戎擎是武功高手,宋君湛會武,身邊也有高手,算起來就鳳胤好下手。
刺殺到了,但立刻被發現,還是沒能殺死。
一次次失誤很令人痛苦,但好消息是女帝坐不住了,主動出宮去找陸翎。
在驛館火光沖天那一刻,他們知道,屬於他們的時代來臨了。
文善順利入了宮,接下來他們就隻需要等一個機會釋放陸翎給的南域疫毒。
他們有解藥,不會中毒,等京城的人都被毒藥折磨,就是他們奪權的機會。
可惜,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那陸翎瘋是真的,愛女帝也是真的,他自己命不久矣,跑來拉著他們一起死。
在宮裡的時候,蕭黎就察覺到了陸翎想求死。
樓魘從那些人口中審問出了零碎的真相,拚湊出來之後交給蕭黎,她更加確定自己的想法。
陸翎就是溜著那些人玩兒,用他們的命來獻祭,換他的如願以償。
陸翎不是好人,蕭黎也是真想殺他。
但蕭黎恩怨分明,欠他一次,讓他死得瞑目。——各處窩點已經搗毀,但不是全部。
人有人道,鼠有鼠道。
不過任憑他們怎麼亂竄,最終也逃不出獵人的牢籠。
好不容易躲過了追殺,結果在道路盡頭卻看到當今丞相坐在那裡的時候,所有人眼前都是絕望。
完了,徹底完了。
可他們雖然野心勃勃,卻始終貪生怕死,還想做最後的掙紮。
「宋賢侄。」
一個中年男人緩緩上前,他是宋父的至交好友,也是曾經的戶部尚書-——何卓,宋君湛曾經屢次求見卻都被他趕了出來。
曾經他是戶部尚書,自認高高在上,對舊友之子不屑一顧,甚至避如蛇蠍。
現在風水輪流轉,舊友之子成了高高在上的丞相,而他卻淪落成為罪臣叛逆。
他知道宋君湛恨他,可他無路可退,還是厚著臉皮上前來。
「之前為了明哲保身,對賢侄多有得罪,何叔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爹。」
「你如今出息了,你爹泉下有知,定會欣慰。」
「賢侄。」他走到台階前,噗通一聲跪下:「求你,求你看在你爹與我的同窗之誼,高抬貴手,饒我一命吧。」
宋君湛一直淡定轉動手中的扳指,這是陛下隨手拿了給他套上的,他極為喜歡。
直到這人跪到他麵前,他才終於舍得掀起眸子看他一眼。
何卓,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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