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黎沒想到自己時隔多年,再一次體會到身不由己的感覺。
她能動,但必須按照這個地方的設定動。
她打開了門卻走不出去,隻能在屋子裡活動。
大婚是喜事,可外麵卻沒有一點兒聲音,隻有可怕的寂靜。
這應該類似於領域,很低級的領域。
她抬手正要毀了,卻感覺到一股子陰冷之氣逐漸靠近。
隨著對方的靠近,附著在她身上的意識顫抖得更厲害。
感覺得出她想跑,但跑不掉。
終於,門被打開,一個身著紅衣,身上卻冒著黑氣的身影走了進來。
他的麵容隱藏在黑霧裡看不真切,但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蕭黎身上,貪婪,充滿了食欲。
是的,食欲。
雖然他是黑色的,但不是魔,是一種很陰冷的氣息。
下一刻他朝蕭黎撲過來,張嘴就要咬她。
蕭黎冷著臉,一把將他揮出去:「什麼都吃,也不怕噎死。」
哪怕被打了,他卻依舊不泄氣,鍥而不舍的再次朝蕭黎撲過來。
「嘰嘰,美味,你比她們都美味吃了你,我就能徹底恢復人形.」
他感受到蕭黎攻擊裡的力量,更加貪婪,勢必要喝血吃肉,啃食乾淨。
一下又一下,蕭黎恨不得把他剁成泥漿。
敢讓她穿嫁衣,還想吃她血肉,找死!
片刻之後,這東西身上的黑霧被打散去,露出來的是類似乾屍一樣的軀乾。
僵屍?
所以,靈力不但滋養了活物,連死去的乾屍也能生出靈智來?蕭黎手中化出長刀,那刀上帶著濃鬱的毀滅氣息,僵屍不知道疼,所以挨打他不在乎,可他能感覺到那把刀能徹底消滅他。
危機感讓他在強烈的食欲麵前都選擇了後退,可惜蕭黎不準備放過他。
一刀下去,直接將它攔腰斬斷。
而這玩意兒的生命力超乎蕭黎的想像,哪怕隻剩半截了,也不影響他雙手撐地逃跑。
蕭黎又一刀下去,卻剛好與一股冰雪之力相撞。
雪白透藍的鎖鏈寒氣逼人,瞬間消散成雪花,下一刻重新凝聚,快速把僵屍捆綁束縛。
周圍的一切像是水幕一般緩緩消失,露出來的是一座巨大的坑洞,坑中間是打開的棺槨。
一切都是幻境。
蕭黎收了刀,看向束縛住僵屍的人:「好巧啊,少城主。」
蕭黎身上的嫁衣是幻化出來的,隨著幻境消失,她身上的嫁衣也消失。
燕回剛好能看到嫁衣從她身上緩緩消散,抬手,冰雪直接把僵屍凍住,然後狠狠一捏,直接將那喪屍碎裂成渣。
蕭黎:?感覺他好像生氣了?
燕回走過來,清潤的眸子落在她身上:「這是依附於屍體上的怨鬼,他們試圖通過吞噬血肉恢復人形。」
「他們最大的能力就是製造幻境,把人引入他們生前發生過的場景,然後將其啃食。」
蕭黎看著被他抓住的手腕,一時間沒說話,默默的跟著他走。
然而沒走出多遠,燕回猛然轉身,掏出一個什麼東西往前麵那個坑裡丟去,一瞬間整個坑洞燃起火焰。
那火焰很奇特,坑洞裡除了棺槨全是土,可那火卻熊熊燃燒,不需要依托薪柴。
直到那火焰全部燃燒殆盡,燕回才轉身重新走,而這期間他一直抓著蕭黎的手腕沒有放開。
「姑娘想去哪兒?」「魔淵。」
「好。」
好什麼?燕回拿出了飛舟,不用詢問,直接拉著蕭黎就上去了。
蕭黎挑眉:「少城主這是做什麼?」
燕回走進船艙:「閒來無事,送姑娘一程。」
蕭黎:.拒絕不了一點。
「宋君湛。」
蕭黎突然喊出那個名字。
燕回聞言抬眸看過來,目光無喜無悲:「這是那位故人的名字?」
蕭黎盯著他片刻,不答反問:「少城主可信輪回一說?」
燕回搖頭:「這個世界沒有輪回,人死後若是沒有執念就會直接消散,若是有執念,會成為遊魂怨鬼,要麼執念得嘗消散,要麼為禍人間被修士打散或者收用,沒有外力,無處輪回。」
沒有外力,無處輪回?也就是說隻要有人乾涉,還是能把人的靈魂送去轉世。
蕭黎願意相信有輪回,甚至覺得眼前之人就是宋君湛的輪回。
不是平行世界,而是宋君湛本尊的轉世。
可已經轉世了,還是宋君湛麼?換了名字,換了肉身,又是一段新的人生。
他是一個全新的人,不是宋君湛,而是燕回。
蕭黎並沒有那麼霸道,不會因為曾經有過一段情,就生生世世都想把人拿捏在手裡。
她剛剛喊了他,他沒反應,不記得?雖然不知道他是否在真的不記得,但不記得也好。
了斷前塵,重啟新的人生。
再相逢意味著再離別,她怕自己有一天不得已再次離開。
與其再次給予他離別的痛苦,還不如什麼都不記得。
蕭黎不想說話,坐在飛舟前端看景色。
飛舟有守護結界,所到之處,雲霧散開,一點兒水霧都沒弄到蕭黎身上。
蕭黎看了好久的景色,直到有些看膩了,才活動一下僵硬的脖子。
然而一回頭她就看到坐在裡麵靠著牆壁睡著的燕回。
他坐得端正,睡著了也就是腦袋微微歪斜靠在旁邊。
看著就很乖。
明明不是那張臉,可蕭黎覺得自己就是在看宋君湛。
他總是這般安靜的待在她身旁,從不輕易展示自己的欲望,隻是靜靜的享受與她親近。
雖然工作量很大,但他從不叫苦,偶爾累的不行了,也就是安靜的靠在椅子上小憩一會兒。
蕭黎為帝的十幾年裡,他們總是這麼相處。
偶爾她心血來潮,還會把他抱去裡屋,與他相擁而眠。
一切明明已經過了很多很多年了,可看著燕回,她竟然有種恍如隔日的錯覺。
她並非不在乎他們,若是不在乎,她不會在那十年裡縱容他們做盡一切親密之事。
她有珍惜的跟他們過好每一天,每一次相處都用心了的,一切隻為離開的時候不留遺憾。
事實上她是真沒有遺憾,但誰能想到還有回來的這一天。
命運真是跟她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