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黎心疼不已,可現在這個局麵,就連回憶往昔都是一種殘忍。
哪怕隻能碰到一隻手,鳳胤也舍不得放開一秒,但現實卻不允許。
蕭黎眼睜睜看著鳳胤閉上了雙眼,魂體緩緩向後飄去,然後瞬間散開,化作金光鋪滿整個石碑的輪廓。
他是神碑山的碑靈,規則之力是他本身,限製著這座山,也就是限製著他。
麵前是濃鬱的規則之力,可蕭黎卻不敢多碰一下。
這是鳳胤啊!她總不能為了力量,把鳳棠棠吞噬了。
蕭黎微微後退一步,瞬間出現在了神碑山之外,林胤和王君寶也被送出來了。
王君寶立刻上前,有些好奇又緊張的看著蕭黎:「剛剛山裡震動,是發生了什麼?」
蕭黎看著她這張臉,不是故人的容貌,卻有故人氣息。
抬手捏捏她的臉蛋,沒有說話,下一刻身影化作一道光芒,瞬間往北而去。
以身為祭的不僅僅是鳳棠棠,還有宋君湛和樓魘。
鳳棠棠是這般,那另外兩人蕭黎第一次有一種迫切卻又束手無策的感覺。
蕭黎幾乎是用了所有的力量,終於在一日之內趕到了無極山。
皚皚的雪山直通天際,不見盡頭。
蕭黎想到的是宋君湛的身體,他一直身體虛弱,最怕寒冷,就算有岑岸調理,每到冬天他還是畏寒,跟他待在一起的時候蕭黎總會讓人把地龍燒上。
冬日裡的衣服,就數他最厚。
可偏偏他卻守在了這樣一處雪山千年。
蕭黎一直去到半山腰,突然就有些不敢。
看過了鳳胤的情況,她都有些不敢去見宋君湛。
蕭黎落在雪地裡,正要坐下,下麵突然傳來一道聲音:「道友且慢,腳下有人。」
什麼?蕭黎讓開了兩步,之見她剛剛站的位置,一道魂體飄了出來,那是個頭發花白的老者,衣衫襤褸、頭發雜亂、麵容乾裂,唯一能想到用來形容他的一個詞就是:潦草。
老者驚訝的看著蕭黎:「你這小娃娃看著年紀也不大嘛,竟然走到了這裡,還這麼乾淨,小娃娃修為幾何啊?」
「不知道。」修為這個問題,她確實回答不了:「請問閣下如何稱呼?」
老者捋了一把胡子:「區區俗名,不重要,不過小娃娃,相逢就是有緣,你能不能幫老人家一個忙?」
蕭黎:「請說。」
老者指著蕭黎剛剛踩的地方:「我的身體在這下麵,你能不能幫我挖出來?」
蕭黎看了眼:「你已經死了,挖出來又能如何?總不能讓我幫你帶回去吧?」
老者搖頭:「那倒是不用,我隻是想把屍體上的芥子袋拿出來,要那裡麵的傳訊令牌,我在這山上快三年了,我妻兒定是著急,我想跟他們報個平安。」
「小娃娃放心,我不會讓你白忙活,那芥子袋裡我可藏了不少寶貝,都歸你。」
蕭黎現在沒興趣覬覦別人的寶貝,不過他如果是想給妻兒報平安,蕭黎願意幫他一下。
蕭黎拿出狼骨開始挖。
老者看著:「狼骨,你沒其他兵器嗎?這狼骨看著也太笨拙了。」
蕭黎從妖曇的空間裡翻了一下,找到了一把大刀。
老者:「這大刀看著很眼熟啊,好像見哪個道友用過。」
「小娃娃,你叫什麼?哪家的孩子?師從何人啊?」
蕭黎真是服了:「聒噪,再吵我不乾了!」老者瞬間閉嘴,隻留一雙眼珠子滴溜溜的轉,看這蕭黎繼續挖坑。
看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出聲:「往左一點點,別挖偏了,旁邊那死老頭是我的對頭.」
蕭黎頓了頓,往左繼續挖。
本以為很快,但這挖了三四米了,還是雪,還越來越硬。
蕭黎停下:「你屍體埋多深?」
老者:「不深,很快就挖到了。」
蕭黎盯著他,不語。
老者心虛:「也就.一百來米.」
蕭黎都被他氣笑了,一百來米,她得挖到什麼時候?當她穿山甲啊?
老者生怕蕭黎撂挑子不乾了,趕緊勸說:「小娃娃,一百米也不是很深,咱們修士要的就是堅韌和堅持,你要是把這一百多米挖出來,以後做什麼都能成功的。」
蕭黎才不吃他給的大餅。
一百來米,傻子才挖。
眼看蕭黎罷工了,老者急了:「別啊,年輕人要有誌氣,不能輕易被困難打敗,我那芥子袋裡有好多寶貝,真的好多寶貝,就連女帝跟那四位神君的傳記,我都收藏的是全套,鑲金至尊版!」
蕭黎:「.」
「沒興趣。」她早就看過了,還是她批的呢。
老者:「那功法呢?不跟你吹,我可是天下修仙第一人,已經觸摸到了仙界的門檻,隻需要一步就能成為真正的逍遙仙人,隻要你幫忙,我就把功法給你如何?」
蕭黎:「你要是真能成仙,就不會死在這兒了。」
老者嘆氣:「這不是當時還差一點兒嘛,我死後才悟道,還沒來得及去實驗呢。」
靠手去挖,蕭黎是絕對不會乾的。
她將力量運在手上,貼近地麵。
老者話頭頓住,驚訝的看了看蕭黎:「你竟然在這裡還能用法力?」
「不對,這力量.不是法力」
蕭黎的力量快速向地下蔓延,很快就看到了凍死在裡麵的兩具屍身,深達兩百米不止,左右相距至少五十米。
就知道這老頭子說的不是實話。
蕭黎正要收回力量,卻感覺到深處有什麼牽引著她。
她立刻將力量壓下去,一路探到底,看到了一片雪白的光芒。
蕭黎睜眼,看向蹙眉打量著他的老者:「你的魂魄一直在屍體周圍,可有感覺到地下有什麼不同?」
老者搖頭:「沒有啊,就埋在地下比較涼快?」
這位老人家是有點兒幽默在身上的。
蕭黎並沒有輕舉妄動,神碑山她傷了鳳胤,不能冒然傷了宋君湛。
起身:「你在這兒等著,我上去一趟。」
老者剛想說上不去,卻見蕭黎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了。
老者蹙眉,他才上來三年,這人間就出真仙人了?
早知如此,他何必跑來這雪山活生生把自己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