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淩天。」看著沐淩天靈兒笑得那麼開心,輕輕的將沐淩天擁入懷中,輕撫沐淩天的頭,那麼的溺愛,那麼的舍不得,細聲對沐淩天溫柔的說道:「淩天活著就等於靈兒活著。」
靈兒微微低頭,取下了自己的銀絲項鏈,項鏈上掛著一個大拇指般大小的翠綠貔貅吊墜,輕輕的放在淩天的手上,對沐淩天叮囑道:「這是靈兒的娘留給靈兒的,現在我把它送給淩天,當做淩天的護身符,我會像這項鏈一樣,一直守著淩天,所以淩天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沐淩天看著手中的項鏈,想要拒絕,雖然懂事,但畢竟還小,並不懂靈兒這麼做的決定意味著什麼,隻是拒絕道:「可是…」
靈兒的纖纖玉指又輕輕的放在了沐淩天的嘴邊,阻止了沐淩天繼續說下去,如平時一般溫柔的對沐淩天笑道:「噓,沒有可是,淩天是最聽話的。」
沐淩天眼淚夾雜著雨落了下來,靈兒為沐淩天輕輕擦去眼淚:「淩天別哭,不要哭給任何人看,眼淚不要給任何人,能讓你流淚的人,不會舍得你哭,我會一直陪著淩天。淩天也不要為我報仇,我要你好好的活下去。」
懵懂的眼神似懂非懂,沐淩天盯著靈兒點點頭,強忍著眼淚在眼眶裡,不讓它落下,看著滿身是傷的靈兒,心痛不已。
靈兒看著沐淩天倔強的小眼神,知道沐淩天在心疼自己,順手從裙角撕下一條絲綢,纏在手臂上,似乎在包紮著傷口,笑道:「淩天別擔心,不疼。」
沐淩天細嫩的右手在眼睛上擦過,將眼淚揮掉,抽泣著將靈兒手臂上的包紮打了個結,稚嫩的臉上,甚是懂事可愛。
「淩天真乖,聽話,快走,好好的活下去。」靈兒摸了摸沐淩天的臉,隨即撿起了地上的劍。
沐淩天傻傻的樣子,倔強的搖搖頭。
靈兒知道沐淩天倔強,輕輕的將劍放在自己的脖子上,語氣不在溫柔,那溫柔的笑臉上,有了一絲從未有過的嚴肅,有些哽咽低沉的威脅道:「淩天聽話,走…你答應過我。」
沐淩天稚嫩的樣子,堅決的眼神,一動不動,搖搖頭,似乎有一絲害怕。
靈兒眼淚落了下來,那麼舍不得沐淩天,卻第一次沖著沐淩天咬牙吼道:「快走…否則我就死在你麵前。」
看著靈兒的劍在脖子上壓出血跡,沐淩天那麼心疼,想要靠近靈兒,安慰靈兒,卻隻能在靈兒那決絕的眼神之下後退,心想著,也許沒有自己當累贅,靈兒或許可以逃掉。
沐淩天看著靈兒,眼淚和大雨一起滑落,退了很遠之後,才轉身跑開。
靈兒望著沐淩天的背影,笑得那麼安慰,鬆了一口氣,手中的劍從脖子上放了下來,輕聲念道:「好淩天,好好的活下去。」
殺手看見沐淩天逃跑,大步向前,似乎想要沖上來,靈兒猛的回頭,那披頭散發,滿身鮮血的猙獰模樣,凶殘的看著殺手,冷哼一聲,咬牙站了起來,威脅道:「要想追他,除非你們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殺手相互示意之後,幾個人飛身而起,瘋狂的沖鋒,想要突破現狀。
靈兒不會後退,不會逃跑,要盡一切力量為沐淩天拖延時間,隻要多堅持一秒,沐淩天就多安全一分,這是自己最後能為沐淩天做的,所以靈兒無懼一切,不在乎受傷,一條傷口,總要換兩條人命,現在唯一的賭注就是這條命,隻要自己活著,就不會讓一個人過去。
空中的殺手,想要突破,靈兒飛身而起,向著其中兩個殺手揮去一劍,可是去被晚一些跳起來的殺手一劍刺在右肩。
瘋狂的靈兒,左手如爪抓住刺在肩上的劍,不讓殺手有閃躲的機會,右手猛的一劍橫掃,將飛到空中的兩個殺手抹了脖子,落地之時,幾乎是摔到地上,但沒有片刻停留,一咬牙,硬抗一鐧,手中長劍直指沖上來的殺手。
殺手為了躲避靈兒這突然的一劍,手中鐧猛然轉動,斜擋靈兒的一劍,那手法江湖中隻有一號人物。
「遊龍鐧法,你是江家人?」
靈兒眉頭一皺,認出了殺手,大聲的說了一句,而這一句話,被跑出一段距離的沐淩天聽見了。
「呃——」
一聲輕吟,靈兒吃驚不備,左肩又被砍了一刀,一陣疼痛,半蹲下身子,右手一劍橫啦,將殺手逼退。
左臂再次受傷,疼痛讓靈兒幾乎失去了左臂的知覺,靈兒凶狠的看著殺手,這一刻明白了眼前這些人的身份,大聲的質問道:「你們不是殺手,到底是什麼人,為何對沐家如此,莫非就是為了傳言,霜雪冰魄這麼簡單?天道昭昭,你們就不怕有朝一日,會遭報應嗎?」
「少說廢話,受死吧…」
殺手向著靈兒再次沖來。
一番輪回,靈兒身上又添了幾處新傷,破爛的衣衫已經不能遮體,胳膊和大腿都已經露在了外麵,鮮血直流,染透了那潔白的衣裙。
靈兒凶狠的麵容,多了一絲虛弱,大口的喘氣,但是殺手的這一波攻擊再次被擋了下來,而且將殺手壓退了一些。
看著如此凶殘的靈兒,殺手們有些膽怯,不敢在前進一步。
此時的靈兒,早已力盡,雙腿在顫抖,左臂更是失去了知覺,卻依然站在所有殺手的前方,不讓自己倒下。
僵持了許久,靈兒顫抖的腿一軟,已經無法在支撐不受控製的身體,半蹲下去,依靠手中的長劍杵地,撐著自己。
「她已經不行了,上。」
殺手見靈兒已經無力支撐,小心翼翼的準備再次攻擊。
靈兒看見殺手們圍了上來,咽下一口唾沫,用劍強撐著自己的身體,顫抖的站了起來,仰天大笑,大聲罵道:「哈哈,什麼王八鐧法,什麼江湖中人,連我一個弱女子都打不過,還好意思自稱江湖高手。想死的就過來…」
殺手們看見靈兒站起來,心裡的膽怯,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兩步。
「哈哈哈哈哈…」靈兒大笑三聲,翻湧的氣血,口中一鹹,噴出一口鮮血:「噗…」
殺手小心翼翼的向著靈兒移動,靈兒知道自己已經不能在抵擋殺手,怒吼一聲:「今生今世,來生來世,就算化作厲鬼,我也不會放過你們。哈哈哈哈!」
伴隨著一聲狂笑,靈兒撐著自己最後一口氣,縱身跳下了山崖,香消玉殞。
【遊龍鐧法,江家人!江家人!】
沐淩天知道,自己模糊中聽到了這句話,是自己唯一的線索,逃跑中的沐淩天一邊擦著自己的眼淚,一邊不停的念叨。
雖然已經跑了很遠,可是靈兒那一聲絕命的怒吼,恍惚在山間回響,沐淩天聽到了靈兒那最後的聲音,停下了腳步,望著靈兒的方向,知道自己的靈兒姐姐,一定遇見危險了,可是自己答應過靈兒,而且自己沒有能力保護靈兒,所以沐淩天眼淚如泉湧一般落了下來,抽泣道:「靈兒姐姐…」
沐淩天不停的擦著自己的眼淚,將手中緊握的項鏈看了一眼,堅強的自言自語道:「不哭,我答應過靈兒姐姐,男子漢大丈夫,死也不能哭…遊龍鐧法,江家!…」
沐淩天強忍著眼淚,不讓眼淚落下,那柔弱的身體卻有一雙充滿殺意,虎狼般的眼神,那不像是一個孩子的眼神,更像是一個野獸,一個惡魔,似乎比這場殺戮,這場雨夜更讓人害怕。
大雨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狠狠的打在沐淩天的身上,讓人有些睜不開眼睛,沐淩天大口喘氣,胸口如絞痛一般,連呼吸都覺得困難,右手緊緊的抓住自己的胸口,蹲在了地上,眼睛有些模糊。
沐淩天的恨,讓身體氣血翻湧,原本就很虛弱,又經受一番風雨,以及如此劇烈的運動,更是有些承受不住。
「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我要報仇!我要報仇!」
原本早已放棄了活下去的念想,原本隻是不想讓沐籽黎和趙雪娥,以及最疼愛自己的靈兒的傷心。這一刻,沐淩天的恨,讓自己充滿了活下去的信念,必須要活下去。
沐淩天咬著牙,承受著身體的巨大疼痛和壓力,跌跌撞撞,半跑半爬的向前逃去。
跑了許久,胸口一陣劇烈疼痛,沐淩天一陣耳鳴,眼前徹底模糊,腳下不知道踩在了什麼地方,身體無法保持平衡,向前翻滾,直到許久,仿佛停止了下來,一陣眩暈,沐淩天在也撐不下去了,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