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兄弟又聊了許久,天開始微微亮了。
沐淩風站了起來,嘆了一口氣,有些不舍,卻又果斷的說道:「我要走了,如你所說,現在還不能讓人知道我們的關係。」
沐淩天不舍的說道:「這麼快?」
「伯父讓我跟著你,找機會試探你的武功,如今任務已經完成,我得先回去復命。」沐淩風又戴上了鬥笠,透過鬥笠,沐淩風看了看落雪和沐淩天,對著兩人笑道:「落雪姑娘,淩天就拜托你了。淩天你也要好好照顧落雪姑娘。」
落雪微微低頭,有些慚愧的笑道:「倒是怕我拖累了公子。」
沐淩天雖然很舍不得,可是沒有辦法,他們都還有太多的事要做,隻能皺眉嘆息道:「哥一路小心。」
「恩,你們也一路保重。」沐淩風背著龍刀拿著劍,又回頭看了一眼沐淩天,轉身離開了。
「公子…」看著沐淩風消失在了視線中,落雪看了沐淩天一眼,輕聲的喊了一句,似乎有什麼話要說。
聽見落雪的聲音,沐淩天回過神,轉身望著落雪問道:「怎麼了?」
落雪沉默了一下,眼神中有一絲害怕的神色,輕動的紅唇,很小聲的問道:「原來公子是沐家人,公子身負血海深仇,我…我…是不是拖累了公子?」
「什麼拖累不拖累的,落雪和哥一樣,都是我的親人。不過…我前麵的路,凶險萬分,為了你的安全…」沐淩天想要說什麼,畢竟他也很擔心落雪的安全,如今落雪已經知道了秘密,也就可以對落雪實話實說了。
落雪當然明白沐淩天的意思,猛的搖搖頭,兩耳邊的發絲,如同水波一般晃動,輕皺的眉梢,讓人心生憐惜,隨即打斷了沐淩天的話,連忙說道:「不是,我不是怕危險,我已經沒有親人了,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公子,落雪孤苦無依,我隻是害怕拖累了公子的大事,若是公子覺得落雪會拖累公子,落雪可以離開。若是公子害怕落雪遇見危險,那還請公子不要丟下落雪,落雪不怕危險,也不怕死,隻怕公子不要落雪。這樣的話,落雪活下去還有什麼意思?與其孤苦無依的活著,倒不如…」
沐淩天溫柔的一笑,打斷了落雪的話:「你不是累贅,永遠也不會是累贅。」
落雪望看沐淩天,充滿了安全感,看見沐淩天的笑,心中更是一陣溫暖,眉梢鬆開,嘴角微揚,笑道:「隻要公子不嫌棄,那我這一生不論生與死都跟著公子。」
畢竟沐家這件事牽連太大,雖然落雪很聰敏,但是沐淩天還是叮囑道:「不過…昨晚你聽到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就連大哥他們也不能說,因為我怕…」
落雪怎麼會不懂沐淩天的意思,笑道:「公子放心吧,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兩人又開始上路了,繼續往陰風嶺裡麵走,就到了陰靈教分教的山腳下。
一條河流,一座橋,這裡開始沒有了樹木,連空氣也多了一些濕度,地上長著一些奇怪的植物,一些地方還覆蓋著積水,這裡就是毒龍潭了。
一種奇怪的感覺,沐淩天感覺自己的內力有些渙散,四肢略微有些無力。
過了橋,走了沒多久,看見了一個小山村,這個村子並不大,隻住著二十來戶人家,一切盡收眼底,除了一些耕地,還有一些果樹,就再也沒有其他的什麼了。
有人在農耕,有人在閒聊,有小孩在玩耍,有雞鴨在鳴叫,這裡似乎就是陰風嶺中的一個世外桃源一般。
沐淩天和落雪下了馬,向著村子裡走去。
有陌生人來,當然會引人注意,農耕的,閒聊的,都看著眼前的這兩個人。
一個男子,雖然額頭有些白發,可是容貌看上去非常年輕,穿著一身淺灰色長袍,腰間掛著一個玉佩,英武的身姿,穩健的步伐,一看就是個高手。
男子左手負在身後,右手在腰間輕握,向著兩人走了過來,打量了一番沐淩天和落雪,雙手抱拳,微微彎腰,施了一個禮道:「兩位是何人,為何會到這山野之地?」
「在下天靈,找毒王前輩。」沐淩天從懷裡將戒念給他的玉佩拿了出來,遞給男子。
看見玉佩,男子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接過玉佩,仔細確認了一番,從新打量了一番沐淩天,微微皺眉邀請道:「公子請。」
男子帶著沐淩天和落雪進了一座屋子,一個山野村姑的打扮,是他的妻子,素雅的外表,溫順的樣子,看的出來應該是個大家閨秀。
「快去切兩杯茶來,然後去把他們都叫來。」男子對妻子笑說了一句,又轉身對沐淩天笑道:「寒舍讓兩位見笑了,請坐。」
沐淩天打量了一番屋子,雖然簡單,卻很雅致,沐淩天受邀坐下,女主人端來了茶,禮貌的遞給了沐淩天和落雪,笑道:「兩位請用。」
男子低頭看著手中的玉佩,微微抬眼看著沐淩天問道:「敢問兩位和少主是什麼關係?」
沐淩天簡單的笑答道:「朋友。」
男子眉頭一皺,有些緊張的問道:「少主可好?莫非少主有什麼事?」
沐淩天笑道:「他一切安好,還讓我替他問候大家,希望大家也一切安好。」
看了看手中的玉佩,看著沐淩天,男子不解的問道:「那就好,那兩位此次前來是?」
「有些事,想問前輩。」沐淩天剛說完,四男一女進來了,都是山村打扮。
男子連忙站起身來,給沐淩天介紹道:「既然少主將玉佩交給兩位,相信兩位也不是外人,這五位都是當年我神教中的人物,九使之一弒殺魔龍馮彬,九使之一奔雷追風慕容海,九使之一三招一劍趙一川,五護法之一排山倒海鍾一鳴,五護法之一誘惑之影韓笑。」
沐淩天看著男子,懷疑的問道:「那前輩莫非就是毒王?」
男子搖搖頭,眼神中似乎有些悲傷,嘆了一口氣道:「毒王已經在十年前去了。」
沐淩天一怔,微微低頭致歉:「在下唐突,還請恕罪。」
男子揮手笑道:「無妨…十年前,毒王鬱鬱而終,臨終之時,讓我們不要將他的事告訴少主,並且吩咐,隻得等待玉佩到來,否則今生不得打擾少主。」
沐淩天嘆息一聲後,好奇的問道:「那前輩是?」
「這位就是和毒王齊名,四法王之一的劍王,人稱鏡花水月的夏徵。」趙一川說道。
雖然這些人都是當年此詫風雲的人物,不過沐淩天初入江湖,根本就沒聽說過,但是他見過馬楠的輕功,不難想象這些人必然也都是身懷絕技之人,沐淩天心中不由得吃驚,這裡是一個真正的藏龍臥虎之地。
表麵的客氣還是需要的,沐淩天雙手抱拳,對著眾人施禮道:「原來諸位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晚輩天靈,失敬失敬。」
「不知天靈少俠,有什麼事?」夏徵問了一句,畢竟沐淩天帶著玉佩而來,他們要遵守誓言。
畢竟這些都是當年江湖中的人物,以他們的身份,知道一些事情,倒也正常,所以沐淩天也並沒有繞彎子,直接問道:「實不相瞞,晚輩此次前來是想問關於沐家慘案一事。」
聽見沐家慘案,身材魁梧的糙漢子鍾一鳴很生氣,很解氣的樣子,雙臂交錯環於胸前,昂頭大笑道:「沐家慘案,哈哈,那是沐籽黎壞事做多了,活該,他一定沒想到,自己到最後會是這樣一個下場。」
聽見這刺耳的話,沐淩天將拳頭握緊,臉色有些難看,隻能忍了下來,淡淡的笑了笑,問道:「前輩何出此言?」
夏徵嚴肅的嗬斥鍾一鳴道:「一鳴,不可無禮,沐盟主沒有絲毫對不起我神火教,都是受奸人挑唆,更何況少主的命也是沐盟主所救。」
鍾一鳴重重的喘息一聲,不服的反駁道:「若不是他沐籽黎,我神火教怎麼會遭此大劫?說得好聽,受奸人挑唆,誰知道是不是他沐籽黎想要滅我神火教,救少主指不定是他假惺惺而已。」
「啪——」
夏徵猛的拍了一下桌子,大聲的說道:「放肆!我與沐盟主,也算有過幾麵之緣,他的為人我很清楚。你若是在多言,就給我出去。」
「哼!」
麵對夏徵,鍾一鳴的拳頭狠狠的捶了一下自己的腿,然後乖乖的閉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