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本就凶險,需得小心謹慎才是,如今唐靖帶回一個趙雨燕,唐二自然要過來問問唐靖的想法,沖著耶律仁先點頭回應之後,向唐靖問道:「靖兒究竟是何情況?」
「現場多有馬蹄印,由湖那邊的山中來,向山中去,腳印深淺不一,死者多數是被利器所砍殺,也有幾人是被鈍器重傷致死,貨物幾乎被帶走,隻留下一些殘物,與趙雨燕所述並無出入,似乎的確是商隊被馬匪所劫。隻是…」唐靖微微皺眉,眼神之中似有懷疑之色。
唐二凝眉問道:「隻是什麼?」
唐靖分析道:「隻是我不明白,此地除去一湖泊外,山貧人稀,為何會有馬匪,而且按理來說,馬匪遇見商隊,本身就是為了貨物,一般不會像這般胡亂殺人,大開殺戒。」
耶律仁先順著唐靖所言,猜疑道:「莫非她是…天上之上的人?」
唐靖搖搖頭,懷疑又迷糊的模樣,分析道:「我檢查過,她的手掌沒有練過任何武器的痕跡,也沒有絲毫內力,看上去的確像是一個普通的大家閨秀。」
「或許她與靖兒一樣是內家高手,隻是服用了藥物,壓製體內的內力,這一點並不難。」唐二提醒道。
唐靖點點頭,同意唐二的說法,繼續分析道:「不排除這種可能,隻是她的傷勢不輕,倘若她不是殺手,那一個弱女子在這種地方,隻怕凶多吉少,我們不可不管。若她真是天上之上派來的人,那便是想監視我們,或者刺殺耶律大人,所謂間者敵可用,吾亦可用,殺者暗勝於明,反之則明勝於暗,放在我們眼下,總好過讓她藏於我們身後,反正他們總會想辦法打破現在的平衡,如此總好過以血來換取,所以我將她帶了回來。」
唐二倒也沒有反駁,隻是分析道:「我已命人看過,她的傷勢確實不輕,要想痊愈,需得花上一些時日,如此看來,倘若她真是天上之上的人,那刺殺耶律大人的可能性則小了許多,打探我們虛實的可能性更大。隻是…若真如我們所猜想的那般,那她便是一把雙刃劍,而且她敢隻身前來,甚至不惜受傷,那功夫一定非同凡響,定然是一個巨大的威脅,所以我在想,如此冒險是否值得?保持現在這樣的平衡會不會好一點?萬一她不是殺手,那為了不將她牽連進來,我們也更應該將她送走。所以…」
耶律仁先也思索道:「平衡必定會被打破,我們不給他們機會,他們必然會想盡各種辦法,如此一來他們將會一直在暗,對我們而言終究還是弊大於利,所以我贊成唐少俠所言,讓她暫時留在我們身邊,隻要讓人多留意她即可,若有不妥,在送走即可。」
唐二隻是有所擔心,也同意耶律仁先和唐靖的想法,既然耶律仁先也同意,唐二也就放棄了將趙雨燕單獨送走的想法,點頭道:「既如此,那我是否派人在去查探一番?看看是否能弄清楚她的身份。」
「也好,倘若她真是天上之上派來的人,我們不查查她,反而會讓他們起疑。」唐靖點頭應了一句,隨後對耶律仁先與唐二說道:「那我這就去安排。」
唐二點點頭,隨後又說道:「靖兒也讓人故意試探一下她。」
「正有此意。」唐靖應了一聲,隨後出去了。
按照唐靖的吩咐,巴圖帶著幾個契丹勇士與四個煙雲十八毒出了營地,打算去探查一番,看看能否查到有關馬匪的行蹤。
趙雨燕的傷口已經被重新上藥包紮,換了一套侍女的衣服,用過了晚餐。
一個侍女,名曰阿黛,是七名同行女子中功夫最為高的一個,人美心善,冰雪聰明,本是劉六符的侍女,受唐靖所托,照顧盯梢趙雨燕。
阿黛穿著厚厚的皮貨,抱著棉被,大步來到趙雨燕的營帳之外,向著營帳中的趙雨燕喊道:「姑娘在嗎?」
「在!」趙雨燕細柔的應了一聲,隨後來到營帳門口,掀起了門篷,看見阿黛抱著棉被,笑道:「姐姐進來吧。」
阿黛一笑,隨著趙雨燕進入了帳篷中,言道:「姑娘別客氣,我叫阿黛,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嗯!阿黛姐姐。」
趙雨燕的帳篷是臨時搭建的休息帳篷,隻有兩張床和一張桌子,以及兩張凳子,桌子上的羊肉未曾動過,一盞搖曳的油燈淡淡照亮著帳篷。
阿黛看了一眼桌上的羊肉,將棉被放在了趙雨燕的床上,轉身沖著趙雨燕笑道:「阿梅被大人喚去了,所以讓我來照顧姑娘,這荒野的夜晚寒涼,我擔心姑娘夜裡冷,給姑娘多拿了一床被子。」
趙雨燕感謝道:「有勞阿黛姐姐了。」
「姑娘別客氣,我聽阿梅說姑娘名喚雨燕是吧?不知姑娘芳齡幾何?」阿黛笑問道。
「虛歲二十一。」趙雨燕應道。
阿黛一笑,言道:「我長你一歲,就喚你一聲雨燕妹妹可好?」
「好。」趙雨燕應聲一笑,隨後轉身拎起桌上的水壺,倒了一杯茶水,敬給阿黛言道:「妹妹以茶代酒敬姐姐一杯,給姐姐添麻煩了。」
阿黛一笑,接過茶水飲下,又說道:「妹妹不必這麼客氣,你受了傷,需要好好休息,有什麼事妹妹隻管開口就是,這荒郊野外的環境的確差了些,妹妹多擔待。」
「姐姐說笑了,對我來說,已經算是恩賜了。」趙雨燕應了一句,坐到床沿上,眉宇間的神色故作一絲悲傷,苦澀的笑容,演得惟妙惟肖,隨後又假做堅強的哽咽道:「若不是遇見你們,隻怕…隻怕…」
阿黛放下手中茶杯,也略顯悲傷的安撫道:「妹妹也別想太多了,人各有命,來時一條道,去時同歸途,不過早晚而已,是人都會有那麼一天。在我的家鄉都說離去的親人會變成天上的星星守護著他們的親人,用他們的牽掛,為他們的親人照亮未來的路,所以姑娘不要太過傷悲,你的親人,也不會願意看見你太過傷心的。」
「嗯,謝謝姐姐,我明白了。」趙雨燕眼角微微有些濕潤,玉指輕輕擦過眼角,收起眼神中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