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咱家裡有錢有糧,咱還會走上當皇帝這條路嗎?」
蘇嘉禾還沒說話,朱瞻基搶先回答了。
「曾祖父,昔日漢高祖家中也略有田產,仍舊加入義軍,奪得天下。您是命中注定的天子,無論如何,都將驅除韃虜,一統中原。」
「嗯……」朱元璋微微點了點頭,心中卻想,若是回到十七歲那年,有人問他是願意當皇帝,還是願意父母活過來,一家人吃飽飯,自己一定選後者。
小縣城較為偏僻,蘇嘉禾隻找了一家小旅館,幾人歇息了一夜,第二天前往了應天。
在路上,朱元璋突然又想起個事情。
「蘇姑娘,昨天有個男子對咱說,大清早亡了,這大清是什麼東西?」
「大清就是大明後麵的王朝。」
「啊?這麼說,我大明是被這個大清滅的?是那個亂臣賊子建立的大清?」
「準確的說,大明亡於農民起義,隻是這個政權又被建州女真滅掉了,之後大清建立。」
蘇嘉禾說完,三名皇帝同時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
「我華夏又落到蠻夷手裡了?」朱元璋怒目圓睜。
「女真一個小小的關外部落,竟然取代了大明?」朱瞻基不可置信。
可朱棣已經通過朱由檢的記憶得知,建州女真已經發展壯大,對關內虎視眈眈。
「請爹放心,兒臣回去後,定會平定內亂,擊退女真。」
「嗯,你若是讓大明落到女真手裡,就是對不起祖宗。」
到站後,蘇嘉禾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附近店裡買了三部手機,分別發給三個人。
「這個東西後世人人都有,使用很簡單,你們可以用來了解一些天下事。」
遭遇綁架後,蘇嘉禾的所有物品都被搶走了,正好需要買新手機。
「原來人們天天拿的就是這個啊。」朱元璋恍然大悟。
在蘇嘉禾的指導下,幾人很快就學會了刷某手。
「這小匣子真神了,能裝下萬事萬物。」
「曾祖父,您看,這裡麵還有咱們呢。」在大數據精準推送下,朱瞻基刷到了《大明風華》的影視解說。
朱元璋和朱棣都湊了過去,想看看後世人眼中,自己到底是什麼樣的。
「爺爺,您看,這戲都把您演活了。」
朱瞻基看著英姿颯爽,不怒自威的王學圻老師,仿佛真的看到了晚年的祖父。
隻見屏幕上的朱棣,三分憤怒,三分得意,還有四分自嘲地說道:「建文這個小王八蛋要削藩,把兵調到順天,派了幾個小官看著我,看我是不是要造反,哈哈哈……」
「我在豬圈裡吃了幾年的豬屎,才把這個天下拿下來。」
看到這裡,朱元璋和朱瞻基都用復雜的眼神看向朱棣。
「他汙蔑我,他汙蔑我!我才沒吃過豬屎!」朱棣忽然指著屏幕大叫起來,「來人啊,誅十族!」
「行了!」朱元璋一把把朱棣按住,「你在後世又不是皇上,誅誰去?」
「不看這個了。」朱棣連忙把視頻劃過,可是下一個片段,竟然是朱高煦造反。
「瞻基,你二叔反了?」朱棣打了個寒顫,一瞬間呼吸都忘記了。
「祖父……是的。」朱瞻基本想對朱棣瞞下此事,不料電視劇劇透了。
「那你怎麼處理的他?」
「我……」朱瞻基支支吾吾。
「你不說,我自己往下看了。」朱棣拿過手機,又要劃走視頻。
「別,祖父,我說,」朱瞻基拉住了朱棣,「本來我把二叔軟禁了,可他實在太囂張,我去看望他,他還將我絆倒,上前要攻擊我,我一氣之下,把他處死了。」
朱棣聽了,臉色驟變,指著朱瞻基半天說不出話。
「你……你答應爺爺不殺自家人的!」
「你們幾個有完嗎?地鐵上就聽你們在哪兒叫!」一個大媽轉頭罵道。
「阿姨,對不住啊,他們有點家庭矛盾,沒控製住。」蘇嘉禾連忙道歉。
「什麼矛盾不能回家解決,公共場合大吵大叫的,我心髒病快犯了。」旁邊另一個大媽抱怨道。
蘇嘉禾走了過去,小聲說道:「這家的矛盾真的挺不好解決,叔叔要搶侄子的家產,還想弄死侄子,麻煩你們體諒一下吧。」
「啊?」幾個大媽都極為驚訝。
「哪有這樣做叔叔的?」
「這是吃絕戶啊,喪良心的。」
朱棣:……
一時不知道在罵誰。
朱元璋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兩人,嘆了口氣。
「老四雖然功在千秋,可藩王篡位,總歸給後代立了個壞榜樣。若是標兒活著,就不會如此了。」
地鐵到站後,一行人先遊覽了明故宮遺址。
明故宮遺址很少,隻剩一個「午朝門公園」的石碑,和幾塊石頭。
「十六代大明帝王,在這裡住了近三百年啊,如今就剩這些了。」朱元璋感慨道。
「洪武大帝,其實明太宗朱棣就遷都順天了。」蘇嘉禾說道。
「好啊,遷都順天正是咱的心願。」朱元璋點頭道,「咱剛剛聽人說了,明孝陵也離著不遠,過去看看吧。」
「啊?」蘇嘉禾愣了一下。
帝王都愛看自己的墳頭嗎?
不過既然人家是遊客,就恭敬不如從命吧。
盛夏的明孝陵,正是一片鬱鬱蔥蔥,遊人如織。進了大門,隻見朱紅的牆上刻著四個金字——「治隆唐宋」。
「哎呀,後人怎能給咱這麼高的評價,咱受不起啊。」朱元璋謙虛地說道,其實臉上樂開了花。
明孝陵裡麵很大,幾人穿過隧道,走了許久,才來到一座古墳前,上麵刻著「此山明太祖之墓」。
親眼看到自己的葬身之地,朱元璋不悲不喜,伸手撫了撫粗糙的石壁。
「皇後的墓呢?」
「在那邊。」蘇嘉禾帶著一行人,到了另一座墳前。
一名路過的導遊,正向遊客們講解。
「這是馬皇後的墓,馬皇後是千古第一賢後,洪武十五年,馬皇後逝世,朱元璋非常悲痛,再未立後……」
朱元璋聽了,頓時呆立在原地。
「咱的妹子,這麼早離咱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