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心此時正在全神貫注地練習劍法,在別人的眼中,他的劍法粗鄙不堪,不堪大用,但是,別人又怎麼會明白,他修劍,修的是意,而不是形。
形而為者,貌也,貌是為何?可見而難感,意而為者,神也,神是為何?可感而難見。
哪怕他的劍招再粗糙,但是隻要是有了自己的思想,那就是無敵之劍。
就在他練習完之後,剛準備坐下來休息一會兒時,突然敏銳的感覺到有生人的氣息,但他卻沒有看到任何人影。
「不知閣下所謂何事?為何要鬼鬼祟祟,不如出來一見?」
塵心的心中驟然生出了一種強烈的警惕感,試探著說道。
「劍道塵心,果然不凡,在下月寒,剛才多有冒犯,請多多見諒。」
月寒鄭重地朝塵心行了一禮,算是對他的尊重,不過他的目光卻仔細地端詳著那張臉,清秀而冷漠,淡然而孤傲,像是一柄普通的鐵劍,但是卻擁有自己的靈魂。
「請問你有事嗎,如果沒事的話,請離開這裡,這裡不歡迎你們。」
塵心的情感如同被封印了一般,像一台機器,隻是依賴習慣繼續生活,就連他口中吐出的文字,都不帶任何溫度。
「我來這確實有一件事,我在劍道上有些研究,想來向你討教幾招,不知是否可行?」
月寒說話的語氣極為謙虛柔和,可是塵心的目光仿佛兩根鋒利的冰刺,狠狠地紮在他的心間,饒是他平靜的心境,都猛烈地顫動了一下。
「不用了,我很抱歉,我沒有時間,也不想看見你們,如果你們想買點什麼,沿著這條小路一直走,看到一塊大石碑後,右拐,再直走,那裡有一座坊市,你們可以到那裡碰碰運氣。」
如果說剛才塵心的眼神如同萬年寒冰的話,那麼現在,月寒居然從中感受到了一絲溫度,看來,他並不像自己認為的那樣。
「孩子,我們並不想買東西,我們隻是想來看看你,看看你是否生活的快樂。」
這時,塵心的耳邊突然想起了一個春天般溫暖的身影,一個很久沒有觸及到的詞,像一道閃電,觸碰到了他心中的柔軟,媽媽,我想你了。
「塵哥,你看我們的孩子多可愛呀,像不像你?」
一個蒼白而又細膩的聲音輕聲低語道。
「像,像,你說的沒錯,他是我們的孩子。」
一個有力而哽咽的聲音說著,還可以聽到他痛苦的抽噎。
「傻瓜,不要哭,我不會死,我會一直在天上看著你們,看著我們的孩子慢慢長大,看著你,再續良緣。」
「不,我不會再愛了,一生有你,偏愛你一輩子,我會把我們的孩子,好好養大,教他識字,教他習武……」
「不要哭,我不喜歡你哭,你答應我,以後都不要再哭,好嗎?」
「不哭,我以後都不會哭。」
「為孩子取個名字吧,也好讓我,再叫他一聲。」
「雖為塵埃,初心不改,就叫他塵心吧。」
「塵心,塵心,好,我的孩子,塵心……」
塵心此時腦海裡全部都是回憶,全部都是悲傷,不爭氣的眼淚如同決了堤的洪水一般,順著臉頰,,緩緩流下,遮蔽了他的雙眼,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溫暖的懷抱將他緊緊地裹了起來,如同一個無私的太陽,散布著和煦的光芒,他慢慢抬起頭來,恍惚之間,似乎再次看到了那熟悉而陌生的身影。
「孩子,別哭,如果你不介意,我就是你的媽媽。」
木雨的神情格外安詳,像是一位偉大的母親,此時正在用兒歌哄著自己的孩子入睡。
「謝謝您,讓我再次感受到了媽媽的懷抱,不過,原諒我不能當您的孩子,我是個殘廢,又沒什麼能力,隻會給您丟臉。」
塵心說著,手中的木劍用力地紮進土裡,隻留下劍柄,原本的眼淚已經用手抹去了,一直以來,他的心裡都特別壓抑,覺得世界將他遺忘了,看來,世界還給他留了一絲希望,雖然隻是讓他感念了一番,但是,他的心裡已經很滿足了。
「沒事的,孩子,誰會嫌棄自己的孩子呢,哪怕他再不好,母親也不會怪罪他,隻會教導他,讓他重新回到正確的道路中。」
木雨輕輕地撫摸著塵心的小腦袋,很是莊重地說道,她現在終於明白,這個孩子為什麼憎惡世界了,因為他感受不到世界的愛,有一種被遺棄的感覺。
「好,媽媽,我聽您的,我一定會努力的。」
塵心原本的冷漠已經化去了一小部分,雖然看起來還是給人一種無法接近的感覺,但是月寒心裡很高興,木雨阿姨給大家開了一個好頭。
「嗯,這些都是我的家人,他們和我一樣,都是希望你能好起來,你不是孤身一人。」
木雨看到已經有了一些變化的塵心,心中也是有些開心,不知為什麼,她心裡冥冥之中有一種特別的感覺,這個孩子似乎是命中注定與她有一段母子之緣,而且,她也真心地希望塵心能夠快樂起來。
「你們先自我介紹一下,讓小塵認識一下你們。」
木雨麵帶微笑地看向眾人,眾人也沒有囉嗦,開始了自己的開場白。
「你好,小塵,我叫月寒,我看你的腿有些殘疾,似乎是因為經脈堵塞導致的,我這裡剛好有小固元丹,可以開拓經脈,應該可以讓你恢復正常。」
月寒說著,便從儲物戒中拿出了一瓶之前煉製的小固元丹,第給了塵心,塵心心裡還是有些窘迫的,但是,木雨用輕柔的目光看了看他,他這才將它收起來。
「你好,小塵,我叫步驚雲,獨步天下的步,驚鴻的驚,淩雲的淩,嗯,我覺得是個很帥的名字,你也這樣覺得,好,果然是英雄所見略同,從此我們就是兄弟了,我罩著你,這是為兄送你的一點心意,不要婆婆媽媽的,收下吧。」
步驚雲不等塵心反應過來就把一個儲物戒塞進了塵心的手裡,塵心愣了一下,因為他感知到了好多高級煉丹靈藥和高級煉器材料,足足相當於一個普通的三流家族半年的收益了,他心裡驟然生起一種叫感動的東西,他一無所有,可是這些素不相識的人卻對他如此客氣,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報他們了。
「那個,小塵,你不用管他,他在外麵做的可都是大生意,老有錢了現在,既然他都這麼客氣,那我就送你一道劍道本源,好好參悟,爭取成為劍神,到時候可要罩著我們啊,對了,記住姐姐的名字,我叫風雨情。」
風雨情朝塵心眨了眨眼,俏皮地說道,像是一個未長大的孩子,緊接者,在她的手裡凝聚出了一枚劍印虛影,正是煞魔神劍的本源力量,風雨情將其注入了塵心的身體裡,塵心隻感覺自己對劍道的領悟上升了很多,但具體情況就不得而知了。
「謝謝,謝謝你,雨情姐。」
雖然塵心說話依然有些扭捏,但是,比起之前,卻已經好了很多。
「我們三人送你的禮物類型都差不多,都是我們的本命之物,具體的用法,我們已經把它放到了其中,你接受一下就行了。」
白虎贈送的是一對鋼爪,金鵬贈送的是一枚羽箭,而炎蛇則贈送了一枚鱗甲,都是很不錯的東西,塵心心裡很開心,不僅是因為大家送的東西,還有大家對他的態度都很溫和,就好像春天東升的太陽一般。
「老頭子我叫風無雙,別人都叫我瘋老,我送你一瓶古蠻淬體丹,是提取了一些強大的蠻獸的血液和精魄所煉製成的,可以極大的強化肉身,還有一瓶九幽玄魂丹,一顆可以提升精神力一個小境界,不過,由於藥力過於恐怖,你隻能十天服用一枚,否則就會容易神魂受損,此丹最多隻能服用九枚,記住了。」
風無雙也是大手一揮,直接從儲物戒中拿出了這兩瓶丹藥,一股腦地塞到了塵心懷裡,塵心心中十分感激。
這時,木聲看到大家都送禮物了,但他卻沒有什麼送得出手的,心中不免有些著急
「塵心哥哥,你好,我叫木聲,我的媽媽是木雨,抱歉,我沒有什麼禮物要送,都是我太笨了。」
木聲有些傻傻地說道,可是,大家看他的目光,就好像看自己最喜歡的晚輩一樣,絲毫沒有怪罪的意思。
「你是我們當中最小的,還送什麼禮物,你在我們心裡,可比禮物重要多了。」
眾人都是輕笑一聲,安慰著他,木聲這才感覺好了一些。
月無情此時就麵無表情地站在原地,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靜靜地發呆,不過大家都已經習慣了,索性由她去了。
「好了,這謝謝你們的好意,今天我們去野外打一些野味來,再上坊市買一些蔬菜水果等食物,你們覺得怎麼樣?」
塵心第一次和別人說這麼多話,這也是父母離開後,他第一次這麼開心了。
「好好,這個主意真不錯,我和雨情去打野味,風爺爺和木阿姨去坊市買東西,我們趕緊去,搞一頓飯出來,我都快餓昏了。」
步驚雲聽到塵心的話以後,興奮地連連拍手,之前在冥河附近,都沒能吃上一頓飯,這次他要把沒吃的都補回來。
「吃貨,就知道吃。」
風雨情小聲嘀咕了一下,但是步驚雲的聽力很好,立刻就反駁她。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吃飽了,才有力氣乾活啊。」
步驚雲很是得意地說道,還偷偷地摸了摸,風雨情的小手,真是又滑又嫩,如同豆腐一般,讓他有些心猿意馬。
「要死啦,還不趕緊去打野味,再這樣下去,天都黑了。」
風雨情有些羞怒,拍開了他的鹹豬手,兩人一路追逐,朝著山裡進發。
而這邊,木雨和風無雙則是叮囑了月寒幾句,便向坊市的方向前行。
剩下的人也開始忙碌起來,一起打掃小屋,為接下來的事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