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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逝者如斯(1 / 1)


看著這無比肥碩的野豬和兔子,眾人都是有些意動,腦海裡已經開始幻想著大快朵頤的樣子了,而葉若蘭則是把理論付諸實踐,從儲物戒裡拿出一把鋒利的小刀,劃開野豬的肚子,然後在裡麵亂掏,把其中的內髒拿出來扔掉,又找了一根又長又粗的鐵棍,將野豬架在上麵,隨後燃起了一把火焰,開始進行烤肉。

李思暮和木言也是沉默不語,但手中的動作卻是一點也不慢,他們比葫蘆畫瓢,同樣開始進行烤肉,沒過多久,肉在火焰的炙烤下滋滋冒油,一股獨屬於烤肉的香味向著周圍蔓延,李思暮等人拿出準備好的佐料,均勻地撒在了肉上麵,還時不時得給肉翻個身,片刻功夫,肉已烤熟,金黃的色澤看得人心神激盪,忍不住想要品嘗一番。

看著眾人垂涎欲滴的模樣,葉若蘭忍不住輕輕地笑了,溫和地說道,「已經烤好了,趁熱吃,味道最好。」

李思辰迫不及待地從野豬肚子上撕下一塊肉,狼吞虎咽的吃起來,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吃相,就連油滴在了衣服上也全然不顧,其他人的姿態各異,但是臉上露出的都是滿足的笑容,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燥熱的氣息。

沒過多久,一隻野豬就有大半進入了眾人的肚子裡,眾人又將目光看向了那兩隻被炙烤的很是純熟的野兔,看著眾人那殷切的期盼目光,葉若蘭的眼中滿滿都是歡喜。

「本來就是給你們的,快點吃吧,不過要慢一點,不要噎著了。」

眾人在葉若蘭的許可下風卷殘雲般伸出手,將野兔撕開,空氣中彌漫著烤肉的香氣,以及輕聲吞咽和咀嚼的聲音,片刻功夫過去,原本豐盈的野兔隻剩下一副骨架,而眾人則是舒服地躺在地上,擺出一個隨意的身姿,時不時的用手撫摸肚子,讓自己放鬆下來。

看著愜意的眾人,葉若蘭的眼眸之間猶如星辰一般閃爍,她靜靜地坐在那裡,仿佛在傾聽天空之下的風聲,現在是夏天,而且風和日麗,所以風吹得很是輕微,猶如一道泛起的波紋,震動著周圍的空氣。

「看樣子,你們吃的差不多了,接下來我們隨便走走吧,去領略一下這座山的風光。」

葉若蘭說著,拍散身上的塵土,又理了理鬢角的頭發,一副很是散漫的樣子,微風拂過她的秀發,連帶著一陣芳香,她看著遠處的流水,微微愣神。

「你們看,生命就像那流水,永不停息,可是,這樣真的很累啊,流水沒有感知,自然不會感到疲憊,可人身為血肉之軀,卻難免身不由己。」

葉若蘭說話的聲音很輕柔,但是所有人都聽見了,眾人望向那蜿蜒曲折的流水,陷入了深思。

「無論怎麼樣的活著,隻求問心無愧罷了,就像這天地間的一粒塵埃,隨風而去。」

木言的看著那如同鏡子一般的天空,以及那熾烈的陽光,莊重地說道。

「我隻願作一陣微風,拂過這正午的山崗,悄無聲息。」

李思暮罕見地嚴肅起來,歲月在他的臉上刻下了皺紋,而他的頭發,也漸漸的發白,唯有那目光,依舊是銳利且充滿鋒芒。

「走吧,離開這裡,太陽已經西斜了,日光也變得暗淡起來,再不離去,怕是天都要黑了。」

李思暮第一次用這種溫和的語氣平淡地說道,他望了望山的那邊,隻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他隻能倔強地別過頭去,回到屬於自己的地方。

眾人就這麼慢慢地走著,仿佛雙腿也變得沉重起來,周圍的氣氛變得有些冷清,甚至感受不到陽光的灼燒,一朵朵烏雲開始聚集在他們的頭頂,天空很是陰沉,陽光沒有辦法再透進來。

突然之間,點點滴滴的雨落在了頭上,還有臉上,肩上,衣服上,就連乾裂的大地也被這雨水潤澤,變得濕滑起來,空氣中的灰塵少了很多,隨之而來的是潮濕感,原本在天空中飛翔的鳥兒,也都回到了自己的巢穴,路上已經看不到一個行人,除了他們之外。

幾乎隻是片刻功夫,雨落的聲音越來越大,幾人的衣衫都被打濕,但他們就如同緩慢移動的雕像,靜靜地接受這場洗禮。

他們的衣襟已經全部沾上了雨水,頭發也隨著疾風飄盪,就在一陣雷鳴電閃之中,他們恍然若失,這才驚醒過來。

「今天的這場雨,很是及時。」

木言擦了擦臉上的雨水,目視前方,他們似乎已經走了很久,時間在這一刻也顯得蒼白無力,唯有輕微的腳步聲,在應和著這漫天的大雨。

「是的,我想到的是,人活著就如同一次旅行,一切,都早已注定,我們想看到的,卻隻能是我們能看到的。」

葉若蘭的眼神裡泛著些許微光,她伸出手掌,接住了落下的一滴雨,雨充滿了涼意,卻在轉瞬之間滑落,猶如嬌嫩的海棠。

「不過是一場幻夢罷了,也算一場體驗。」

李思暮自言自語地說道,像是在回應別人,又像是自己的囈語。

城門已經到了,他們望著這高聳入雲的門樓,此刻卻覺得它是如此的渺小,在天地之間,不過一隻小小沙鷗,城門已然不見了守城士兵的身影,唯有那城樓之上,還留有那挺拔的身姿在雨中堅守。

道路兩旁的樹在雨水的敲擊下不停地擺動著,雨水沾濕了樹葉,也染上了一絲綠意,似乎也不再那麼清冷,剩下的雨水順著樹乾直流,擁抱大地,最後再也消失不見。

眾人一言不發,走進了城門,路上行人都急匆匆的,有的將衣服脫了,頂在頭上,有的將包袱護在頭頂,有的則是手拿雨傘,在滿是雨水的青石板路上,靜靜地聆聽雨落的聲音。

走過這條老街,店鋪就少了很多,他們穿行在人流之中,在路的盡頭,看到了迎風飄盪的旗幟,老字號羊雜麵,一個麵容和藹的老頭正在裡麵忙前忙後,身上係著一條白色的圍裙。

他們其實都知道,這家的羊雜麵其實很正宗,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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