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幾樣青菜都燙好了。」
春陽拿著碟子將幾樣燙熟的青菜擺上,送到辛安跟前,觀色澤品香味,一番比較下來楊管事送來的的確出眾,即便比不上時令的青菜也已經是京中暖棚菜的頭一份兒。
「就這種籃子可還有?」
楊管事說莊子上早有準備,編了一百來個。
「明日你送一百斤來,直接送到迎暉街的萬源行,籃子你給我拿五十個,一並送過去,稍後我讓人帶你去見萬源行的大管事方達,往後送多少就直接和方管事定。」
南風負責去領他去,等人一走辛安就吩咐春陽去一趟辛宅,讓王姑姑準備給下麵的人準備年禮,「還是和以前一樣,莫要小氣了,準備的體麵實用些。」
春陽道:「少夫人放心,若說給達官顯貴準備年禮王姑姑許是比不上翠屏姑姑,但給下麵的人準備,王姑姑可沒出過錯。」
「快去吧。」
辛安起身,又讓春綠將今日楊管事帶來的青菜分成三份,一份帶回去,另外兩份送到前院和春榮堂。
前院裡,今日沒出去赴宴的張氏正當著老太太和王氏的麵編排唐陌,說他不敬長輩,逞口舌之勇。
已經知道內情的王氏也沒客氣,「此事我已知道緣由,不是我說大嫂,大嫂怎麼還管上老二媳婦的嫁妝了?」
「那嫁妝是她的,她喜歡怎麼花用都可以,也不是多大的事,我這當婆母的都沒過問,大嫂又何必多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指使的大嫂,這不是增添誤會?」
王氏知道,自然也說給了老太太聽,老太太本來就不喜歡張氏,這下更不喜歡了。
張氏臉皮厚,又想為唐榮爭,「話都到了這裡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我那外甥母親去的早,很多事也沒個人幫他周全,有件事我這個當舅母的少不得就得說兩句。」
這話一下子就得罪老太太和王氏,合著在她們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唐榮還受了委屈?
張氏說了,「當初老侯爺在的時候定下了辛家這門親事,辛家也得了侯府多年庇護,按照規矩出嫁閨女的嫁妝裡是有一部分要拿出來的,這拿出來的部分是要用在夫婿身上,這親事雖然換了,但這嫁妝不能就沒影兒了吧。」
「這侯府以後要靠誰辛家人心裡也當有譜才是。」
王氏簡直大開眼界,無恥的人也見過,這般厚顏無恥的人還是頭一回,「這是老大的意思?」
「這是我的意思。」
張氏還曉得將唐榮給摘出去,「我是她舅母,就不能看他被欺負受委屈。」
「老大不知情?」
「不知。」
王氏冷眼,「既如此,你是以什麼身份來插手侯府的事?」
「這府中還有他的祖母,父親,再不濟還有我這個繼母,怎麼也輪不到你一個當舅母的來指手畫腳,何況你說的事關乎我侯府名聲。」
「怎麼,你想讓外麵的人說他唐榮新婚當天霸占弟媳還不夠,還得給他強加一條想要霸占弟妹嫁妝的名聲,你是嫌他還不夠臭,嫌我們侯府名聲太好?」
說著憤然起身,「我這個當繼母的必須親自去問問他,若他真不知道,還請你們衛家人即刻搬離侯府,莫要再往來。」
這麼硬氣的王氏張氏也沒見過啊,以前見的時候哪一次不是客客氣氣的,現在居然要趕她走?
目光瞬間看向老太太,老太太抬手去喊王氏,都還沒喊出來就眩暈著站不住,甘露立刻上前,又是讓人送水又是吩咐人去請府醫,轉眼之間老太太就被攙扶進了內室,而後滿臉厭惡坐著,「去打發了她,別讓她再來了。」
衛家的攪家精居然到了侯府還不消停,簡直不知道所謂。
王氏說要找唐榮,那可不是嚇唬張氏,直接就殺到了春華院,這個時候衛家兩姐妹還奉母命在這裡陪陶怡然說話,得知王氏來了都站了起來,很快就聽到王氏責問唐榮的聲音。
「你舅家來了我是忙前忙後的招呼,可是有哪裡對不住你舅家的地方?」
「我且問你,想要辛安嫁妝的事是不是你的主意?」
原本精神不錯的唐榮正在看書,還盤算著如何利用一下他的舅舅,誰知道王氏就這麼殺到了他跟前,讓他一時間沒回過神,王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嚇的他一哆嗦,「說,是也不是?」
「母親說什麼?」
唐榮坐直了身體,「我不知道母親在說什麼。」
「你不知道?」
王氏早就想來狠狠罵他一頓,將他罵的狗血淋頭,機會來了怎可能錯過,「不是你的意思你的舅母會公然討要辛安的嫁妝?」
「唐榮,你也是從小受名師教導之人,你的禮義廉恥去了哪裡?」
「以前的事過去了我們誰也不說,處處合你心意,現在你居然還惦記上了辛安的嫁妝,這是你能惦記的?」
「人不要,錢不能少?這就是你的想法?」
唐榮麵色赤紅,心頭一緊,瞬間就明白發生了什麼,「不管母親信不信,兒子從始至終就沒有這樣的想法,舅母是問了我一句,我也已言明不會有這樣的想法,若是我真這樣想,還讓舅母去替我討要,我唐榮成什麼人了,我一點名聲也不要了?」
「即便我是厚顏無恥之人,我沒媳婦嗎,我媳婦沒嫁妝?我需要去惦記弟妹的嫁妝?」
他還真沒說謊,張氏是讓他討要嫁妝,但他怎麼會做這樣的事,沒了唐陌辛安所有的嫁妝都是他的,他何必還要多此一舉去要一點?
隻是沒想到他的舅母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王氏冷哼,「你舅母不僅親自當著辛安的麵數落過她,暗示她交出嫁妝,方才更是在我和你祖母的麵前公然提及,你一句不知道誰會信?」
「從我進門到你成年,你說說我可有對不住你的地方,你二弟可曾做過什麼傷害你的事,怎麼就不能放過他,要讓他淪為笑柄。」
此刻的唐榮覺得他就是渾身長滿嘴也說不清,「母親,兒子真沒這樣的想法,不知道舅母為何要這樣,回頭一定給舅母說清楚。」
「也別說了。」
王氏直言,「侯府廟小,容不下你舅母,趁著還沒過年,快馬趕回還能趕得上回衛家去作威作福。」
說完轉身就走,出門還瞧見了兩個被嚇的退步的衛家姐妹,而後走的頭也不回。
姐妹倆心中惶惶,她們是要被趕出侯府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