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安今日來一是想看周家老太太的身體狀況,二則是想告訴周玉檀自己是個寬厚的大姑子,她爹讓她出嫁後依然插手家中事,雖是對她的看重,但未必會讓弟妹高興。
即便是至親之人之間的感情也需要小心維護,弟弟辛桓對她好,她就不會讓自家弟弟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聽聞府中兩位公子到了京城赴考?」
周家兩位公子,周承鬆而後周承業皆已經成家,在念書一事上極為刻苦,是周家的希望,但辛安記得兄弟倆這次春闈被取中,也不知道得罪了誰一兩年都沒等到差事,一直在京中蹉跎。
後來她爹書信給她,想要請唐榮幫忙,她爹難得向她開口她自然要幫,唐榮從她手裡拿到了不少銀子去運作打點,最後卻去了隻有幾百戶的小縣當知縣,還說兩人是在城中的得罪了人,不好運作。
現在她有理由相信是唐榮貪了她的銀子後隨便糊弄了他。
那個時候她不懂吏部的安排,如今才曉得想去好地方自然不容易,有些偏遠苦寒之地根本就沒人願意去,有些地方知縣能空缺三五年。
周夫人笑的歡喜,「算日子已經下場了,如今就是等結果,隻希望祖宗保佑能得償所願。」
辛安跟著說了兩句客套話,「往後辛家和周家就是一家,若是兩位兄長在京城遇到了麻煩可讓他們直接到威遠侯府尋我。」
周夫人喜上眉梢,「可方便?」
周家不是什麼都不懂的人,在朝中若是無人提攜就算是考了狀元仕途也不好走,前幾日她就提過主動去辛家走一趟,打的就是希望辛家這位姑奶奶能惦記兩家的關係拉扯一把,但家裡的老爺子是個古板,說什麼都不讓她去。
「都說了,我們是一家,既然是一家人有何不方便?』
辛安看了一眼周玉檀,再次打趣道:「兩位兄長好我弟妹就高興,弟妹高興了我弟可不就要享福了?」
在場的人都笑了起來,周玉檀羞紅了臉,周夫人滿心滿眼的都是歡喜之色,這是姑娘婆家的大姑姐親自登門給她做臉,往後她的閨女到了辛家必定也不會受委屈。
從辛家出來幸夫人就問了辛安,問她今日為何對周家如此親近,辛安拉著她的手,「我那個夢境,家裡出事後是周家拚盡全力相助才保全了家裡。」
辛夫人已認定此事就是上天的示警,和辛寬說起後幸寬也認定是奇遇,聽辛安這一說就點了頭,「那該對他們好些,就當報答。」
辛安道:「即便沒有這個夢我想著也要對人家好些,我如今也是給人做兒媳婦的人,有幸得到婆母的喜愛,但我也看了很多被婆母拿捏的新媳婦。」
「要說仇怨也沒有,就是自己好不容易當婆母了,想要將自己當兒媳婦時受的罪讓自己的媳婦也受一遍。」
自己淋過雨就把別人的傘撕了,還巴不得別人被冰雹砸。
「娘以後也對她好些吧。」
辛夫人失笑,「怎麼,在你眼中娘還是刻薄之人?」
辛安笑的歡,「知道娘慈愛,但娘放心,她要是敢欺負娘,我這個當大姑姐的一定不會放過她,我會讓她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婆婆。」
「惡婆婆!」
辛夫人跟著笑了起來,拍了一下辛安的腦袋,「都嫁人了還喜歡胡說。」
「不過你拉扯一把周家那兩位兒郎也好,他們好了你也能跟著沾光,像是咱們這樣的人家利益糾葛太深,同氣連枝,輕易是分割不開的。」
「要不說我娘厲害呢,看什麼都通透。」
母女倆心情很是不錯,周夫人此刻也是長長舒了一口氣,小女兒周玉敏抱著她的手臂,「我今日幾次都想開口請辛家姐姐幫襯大哥二哥,想著我就算說錯了娘罵我兩句就是,也好解釋,還能將此事挑明,沒想到辛家姐姐自己做主動說了。」
周夫人輕輕戳了兩下她的額頭,「鬼靈精,幸好你沒開口,要不然你爹就真要罵你了。」
「為了我哥,挨兩句罵有什麼關係。」
周玉敏笑的眉眼彎彎,「辛家姐姐要是真心幫襯大哥二哥,這是多大的助力,二叔不是說還想往上走一步嗎,以後也能請辛家姐姐幫忙。」
「我瞧著辛家姐姐可體麵氣派了,去年我還去送了她出嫁,才一年就變了好多,說話的聲音也變了,好聽。」
周玉檀很不贊成,「小妹,你別總想著什麼事情都是麻煩人家,不好。」
「姐你想太多了,我不覺得哪裡不好。」
姐妹倆還爭論起來了,周玉敏說又不白麻煩,家裡也不是什麼本事都沒有,「辛家兒郎都是些算盤珠子,侯府又那麼遠,若是我們周家起來了不就更能保護辛家嗎?」
「縣官不如現管,反之亦然,辛伯父最聰明了,一定想得明白。」
「這是你好我好的事,咱們這樣的人家聯姻利益才是首位,我想不到辛家拒絕的理由,辛家姐姐主動提出此事我看就是有打算的,她以商戶女的身份嫁到侯府,不需要身後有依仗的嗎,我們周家就不能成為她的底氣?」
周玉檀無言以對,周夫人一直都覺得小女兒更通透,聽了她的話也很贊同,他們周家也不是要女兒去搬空婆家,是你來我往的事,並不丟人。
很快周老爺回來了,得知此事還沒發表意見周夫人就開始準備禮物,讓他去拜訪唐綱,「人家是侯爺,咱們現在也算拐著彎兒的親戚,和該你主動,為了周家的未來,為了你兩個兒子的前程,把你的麵子給我踹兜裡。」
「機會都送到眼前了,飯人家都給餵到了嘴裡,還不能自己嚼兩下?」
下午,從紫薇園回來的唐綱來看著一屋子的禮物出出神,今日鹽商們帶著厚禮而來,聽說他『剛剛病愈』,送來的這些禮物裡大多都是補藥,有滿匣子的血燕,有三百年的老參,什麼海參鹿茸幾大匣子,更有一匣子的乾鮑魚,鮑魚這種海貨他吃過,也不覺得稀奇,但巴掌大的乾鮑魚他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