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夢中的辛安被王氏輕輕推醒,睜開眼睛的一瞬間還是被嚇了一跳,虛著眼睛看向窗戶的方向,確定沒有天亮才爬了起來,「母親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王氏壓低聲音,「我過來是告訴你孩子的事拖不得了,明日進城後你就差人去隻會老二回府,你們夫妻抓緊去處理了此事。」
辛安一個激靈,困意消失,「父親知道了?」
「他收到了府中幕僚來的消息,知道了公主丟了兒子,那孩子瞧著就不像是尋常人家出來,他自然有懷疑,此事宜早不宜遲。」
辛安點頭,王氏很快就回了屋,見唐綱還那樣躺著又輕手輕腳的躺在了旁邊。
夜風從窗戶吹進來,睡夢中覺得冷的唐綱潛意識裡拉過被子蓋上,沒一會兒又被王氏掀開,循環往復,若不是擔心動作太大她還想弄個冰冷的帕子蓋他心口上。
一夜辛勞的結果就是次日一早醒來的唐綱就開始咳嗽,渾身酸痛,王氏也精神不濟,嘟囔著,「路上都好好的,怎的要到了反倒累得慌。」
見她腫著眼皮一臉憔悴,唐綱便並未多想,隻將不適都歸結於舟車勞頓。
王氏見唐綱還有精神,便問:「侯爺進城後是直接進宮?」
「若如此還要府醫趕緊煎藥來,到了皇上跟前咳嗽不停會不會過了病氣給皇上尚且不知,但必定會失禮於禦前。」
唐綱擺手,「回京不過一步之遙,先行回府再說。」
病了好,病了還能在皇上跟前博一個兢兢業業的名頭,隻要回府後能止住咳嗽就成,拖著病體進宮方顯他的忠心。
王氏垂眸,眼眸微動便沒繼續說什麼。
因著唐綱著急回府,一行人一刻不耽擱的啟程進城,老太太那裡王氏親自去解釋,說唐綱病了,又著急進宮復命,接下來的幾裡路要走的快些。
老太太一路上被照顧的不錯,胃口也不差精神也好,「京城這段路也平坦,回京就好了。」
「至於我你們莫要擔心,從這裡到慈航寺不遠,我去寺中住兩日,這是去年就說好的。」
王氏留下人手伺候,讓她安心住在寺中,「過兩日我讓老二來接您,老二媳婦就先行隨我回去料理府中事,兩月不在要料理的事隻怕不少。」
安頓好老太太一行人上路,五六裡的路王氏讓車馬跑的飛快,她自己受不住,但本就渾身酸痛的唐綱更頂不住,風灌進馬車讓唐綱覺得更痛了。
抵達城門口的時候唐綱已是臉色血色褪盡,歪著沒了精神,伸手一摸王氏鬆了口氣,已經燒起來了。
很好。
辛安得了消息,隻覺得這病來的著實是時候,而後立刻讓人去讓唐陌回府,皇上那裡不能因為唐綱病了就不去復命,這等大事就隻能由唐陌代勞了。
回府後的唐綱還想堅持,府醫在王氏的眼神示意下一針下去唐綱就昏睡了過去,「侯爺在淮江開始就身子不適,又一路舟車勞頓而回,路上都是用藥壓著病情,如今回府也該讓病都發出來,細心調養,估算著一個月便能恢復如初。」
侯府說服了自己,不過是讓侯爺睡上一陣子而已,這也是為了侯爺的身子好嘛。
何況,夫人給的太多了。
夫人也是為了侯爺好。
回府的唐陌很快得知內情,瞧柳生的眼神像是瞧什麼寶貝,「我那小舅子怎麼就這麼會撿,出手一撿就是這麼個寶貝。」
「他是不是出門常撿東西?」
辛安說出門在外遇到點什麼事也正常,撿人也不是第一回,順手的事。
「別稀罕了,你現在就帶我們進宮。」
唐陌點頭,讓辛安換身衣裳,皇上跟前無論什麼時候都要有規矩,「給這小子也洗一下,立刻讓人去買一身衣裳回來。」
「已經吩咐人去了。」
王氏緩步而來,剛進門她就知道陶怡然已經生產的事,看著柔柔弱弱的居然生下了一個七斤半的兒子,於情於理她這個婆母應該第一時間來探望。
對唐陌道:「你們父親發起了高熱,府醫已經診治過,作為兒子你當替他分憂,讓他好好歇一歇,皇上那裡隻怕還等著回話,你們不要耽擱。」
唐陌拱手,「兒子知道了。」
不知道內情的他隻以為是天助我也。
半個時辰後唐陌帶著辛安出門,到了宮門口自己先行進宮,得知唐綱回府後病倒,皇帝對他表達了贊賞,對他的辛勞表達了肯定。
「善款送到了戶部?」
唐陌說在宮門口,具體送到哪裡還請皇上定奪。
皇帝非常滿意,讓他命人將那些善款直接送進宮,此番國庫欠款一事自是波及到了戶部,一眾監守自盜的官員被問罪,如今的戶部和管國庫的人剛上任,皇帝也不敢將銀子送到他們手裡。
「此番你嶽父幫了很大的忙。」
唐陌拱手,「能有機會為皇上分憂,末將嶽父覺得無比榮耀。」
順著這個話唐陌就說了他嶽父撿到一個孩子的事,「已經從那孩子的口中以及末將妻子身邊姑姑的口中判斷那孩子是皇上要找的人,但末將等人皆未見過永安公主的孩子,還請皇上示下可要見見。」
「帶進來。」
皇帝驚訝激動緊張,但這些情緒都被他掩飾的很好。
一炷香後皇上身邊的趙公公跑著到了辛安跟前,「給二少夫人見禮了,二少夫人,皇上在禦書房等著您,快些請吧。」
目光落在辛安牽著的柳生身上,眼中全是驚喜,「是了,這就是小公子,小公子上一回隨著公主回京的時候還是三年前,就是這個模樣。」
說著還捏著袖子擦了眼圈,辛安很是佩服的演技,能當皇上心腹的人果真不一般。
「二少夫人一路辛苦。」
「隨行的人多,也不算多累,沒想到我才離京兩月多一點京中就發生了這樣多的事,公公這些日子也累了吧。」
辛安跟著他走在去禦書房的路上,依舊牽著柳生,她明顯感覺到柳生有些緊張。
趙公公嘆了口氣,「咱是伺候皇上的,皇上擔心公主和小公子,夜夜不得安枕,眼下小公子平安歸來皇上也會鬆快許多,皇上愉悅,咱就再也沒所求了。」
「皇上乃是當世明君,有天助,公公所求必是要如願的。」
寒暄了幾句後兩人都不再說話,辛安朝柳生笑了笑,捏了捏他的胖手,沒過一會兒便順暢的到了禦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