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不愧是武將的兒子,廖小郎這嗓門兒一聽就是個力士。」
辛安到門口的時候乳母正忙著給廖小郎換尿布,哭聲震天響,倚靠在床頭的廖夫人笑的無奈,「這小子第一回見他辛姨竟是這幅模樣,等他懂事後非得說出來笑話他。」
許是聽到了陌生的聲音,廖小郎不哭了,歪著腦袋盯著辛安瞧,眼睛小小的並未長出模樣來,嘴倒是挺大,和廖直那張嘴還挺像。
辛安笑著湊上前伸手去捏了捏他的小胖手,手指放他手心,小手收緊,辛安一臉驚詫,「真有勁兒。」
「徐姐姐你可真本事,這麼壯實有勁兒的一個小子都被你生下來了。」
「這和本事可沒關係,懷都懷上了,不生是不行的。」
生的時候痛不欲生悔不當初,捅死廖直的心都有。
如今倒是隻剩下歡喜,就覺得再痛也是值得的。
換好尿片的乳母抱著廖小郎去隔壁開飯,徐夫人讓丫頭擺了軟凳在床前,邀請辛安坐下說話,「按照什麼徐州的風俗,來探望的客人都要吃一碗甜湯,我去讓人準備,你們說說話。」
「多謝徐伯母。」
徐夫人笑著離開,辛安起身坐到了床沿,拉著廖夫人的手,「怎麼樣啊,最近可還好?」
廖家一窩的牛鬼蛇神,當家的坐月子不能管事,下麵的還不知道跳的多高。
「你也看到了,眼下這府中裡外都是我娘幫我操持,另外兩房一早惦記著我生產時她們好接手中饋,如今願望落空沒少鬧騰。」
廖家的事廖夫人甚少對外人提及,辛安是少有的知情人之一,說起話來也就沒什麼顧忌,「先生一家來京城,門外想要求見的人家太多,另外兩房可沒少從中撈好處,剛開始這府中烏煙瘴氣,也就你姐夫凶悍,發了一頓火才震懾住他們。」
廖直能送自己的祖父和父親上路,總不能將廖家其他幾房人都送走,「我現在就盼望著趕緊出月子,省的那些人上躥下跳。」
「你現在知道我有多羨慕你有個好婆母了吧?」
辛安連連點頭,「我是想到你這個處境就生氣,好在徐伯母來了,要不然那些人不得生啃了你?」
「不是說要將他們都弄走嗎,怎麼還在?」
廖夫人說廖直能掌握廖家的那些男人,但男人管不住他們的家眷,「以前她們花我的錢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出門賒賬讓店家直接來廖家要,我也都給,偏那些人得了好處不感謝還覺得理所應當,我也就不慣著她們,發了話不會替她們付賬,如今也僅僅是住在一起,花用全都分開,她們見我吃的好用的好,自己卻摳摳搜搜囊中羞澀,怎麼能不眼紅?」
此事也不難理解,廖家上下本來都窮的好好的,忽然來了這麼個富貴的主,偏這富貴的主早前還讓她們嘗到了甜頭,便宜占的好好忽然又不占到不到了,那是要氣死的。
「這種就該一次性震懾到位,省得讓她們生出別的心思。」
「那心思還少啊。」
整日窩在床上的廖夫人也無趣,又生了一肚子的火氣,眼下可算是找到了發泄的渠道,「大的占不到就指使小的來,說什麼送兩個丫頭來我這裡學管家,也能幫我料理些瑣事,又說我嫁妝多,交給下人打理哪有自己人打理得當,你說怎麼會有這種人」
「整日眼睛都紅的像兔子,明明看我不順眼還不得不扯出笑來麵對我,麵目很是扭曲……」
徐夫人端著甜湯回來就聽到自家閨女的抱怨聲,無奈搖了搖頭後笑著進了門,「快來嘗嘗我們徐州的甜湯。」
還以為是酒釀丸子雞蛋湯之類的湯水,結果卻是果湯,徐夫人說是用曬乾的各果子蒸煮出來,已經聞不出來具體是什麼果子,隻有甜絲絲的味道,不大的一碗很快被她給喝了,將碗給一旁伺候的丫頭就說了辛桓的家書,自是好好感謝了徐家。
「該要感謝是我們,伯母都知道了,若不是你主動提及此事徐家哪裡能沾上這樣的美差。」
徐夫人也收到了徐州來的家書,徐家人積極配合辛家人籌備慈善募捐,已經見過了謹王世子,謹王世子還擺下宴席相邀,給了徐家極大的顏麵,徐家在這次慈善募捐中受益甚多,她家老爺特別叮囑閨女要和辛家這位姑奶奶多多往來。
「是我和徐姐姐投緣,可謂是一見如故,這一年以來徐姐姐多次幫我,我都記得她的好。」
徐夫人滿目歡喜,「你們不是姐妹卻勝似姐妹,該是要守望相助。」
廖夫人笑眯眯的點頭,又給辛安好好說了說公羊先生的舉措以及接下來要做的事,讓辛安和辛家借東風更上一層樓口。
「你二叔來的正是時候,若不是徐州現在離不開人我爹也會親自來京城,皇上要讓百姓富足國庫充盈,好些政令都向商戶傾斜,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萬不可錯過。」
「還有些事我提前和你說說」
公羊先生就住在廖家,廖夫人自然比旁人知道的多,有些朝廷尚未發布的政令她已提前知曉,都說給了辛安知道,作為辛家帶著徐家一起賺功勞的回報。
從廖姐出來辛安直接去了辛宅,將這些事告知給了辛敞,讓他提早準備。
辛敞唉聲嘆氣猛拍大腿,「近水樓台先得月咱們辛家人多,這個時候倒是顯的不夠用了,這可怎麼整。」
「不行,我現在就給你爹寫信,能得到這樣的天機若是抓不住,不是要悔恨死?」
辛安美美的當了甩手掌櫃回府去了,本想也告訴給唐豫知道,想了想還是沒多嘴,知道的人多了對她徐姐姐不好。
凝翠院裡,唐楠滿不贊同的坐在唐豫對麵,唐豫同樣眼帶不滿。
自家兒郎都出色,在學院裡也受到了先生誇贊,下回科考的時候十有八九榜上有名,如今又有一個被選入了公羊先生的學堂,外頭都傳言進入學堂的兒郎都能成為朝廷的棟梁,唐豫不免就有些飄飄然,覺得族中的兒郎遠超侯府,說出了若不是有個爵位還不會知道孰強孰弱的話來。
先是被趙氏罵了一頓,唐楠也覺得他這樣的想法很是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