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裡發生的一切讓佩萊格裡尼感到恐慌。
一切開始脫離了他的掌控,他終於意識到了一個事實。
那就是自己從未掌控過球隊的更衣室,他一切的行為都是在陳重的默許下完成的。
因為陳重的默許,他的戰術得以實施,俱樂部高層忍受著他,美淩格們也沒有對他挑三揀四,但是當陳重不支持他的時候。
就連他的「知心人」,他一直掏心掏肺的弗朗西斯科,都毫不猶豫的站在了陳重的身後。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原本「溫順」的陳重為什麼會突然這麼做?
是有人跟他說了什麼嗎?
「你知道我要怎麼做的!」
「哈維受傷了。」佩萊格裡尼提到了哈維-阿隆索,這位剛從利物浦轉會而來的球員,在剛剛結束的聯賽中被希洪競技的球員鏟傷了,而他在之前都是接替陳重「蹲坑」的最佳選擇之一,佩萊格裡尼將問題拋給了陳重,試圖用這種以退為進的方式讓陳重屈服:「我們需要用一個球員為了球隊而犧牲,你經歷過那個時候的。」
佩萊格裡尼的目光看上去非常的坦然和誠懇。
他提到的那個時候是指陳重效力於皇家馬德裡的第一個賽季,球隊總是被對手開局攻破,同時也隱晦的提出了,現在皇家馬德裡的防守如此穩固,全都是他戰術設計的功勞。
「那是你要考慮的事情。」
「俱樂部花費了3個億,不是為了爭奪一個聯賽冠軍的。」
「而將我設置會球隊的最高薪,穿上10號,成為隊長,也不是為了讓我成為一名專職的防守球員。」陳重的話語讓更衣室裡傳來了一些嘈雜的聲音,尤其是一些和陳重關係比較密切的球員,比如說馬塞洛,更是瞪大了眼睛,微張著嘴巴,露出了一種驚訝的神色,似乎驚訝於陳重那麼乾脆的在所有球員麵前懟主教練,一點情麵都不留。
要知道,陳重可是最為顧全「大局」的,哪怕是在舒斯特爾時期遭受到了冷遇,在麵對外界記者的采訪時,也是說隻是自己還不夠努力,沒有達到主教練的要求,並沒有說絲毫的壞話。
在這一段時間裡,雖然更衣室表麵平靜,但是難免會有一些球員,比如說卡西利亞斯,拉莫斯等人覺得,陳重也許缺乏成為更衣室「老大」的魄力,畢竟他連自己的「利益」都不爭取,又怎麼指望他能夠為其他球員爭取「利益」呢?
佩萊格裡尼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是麵對這樣的「事實」,哪怕是他這樣的人也沒有辦法狡辯。
從個人角度上來看,讓陳重充當防守球員是最為「穩妥」的方法,但如果從宏觀的角度上來看,就相當於巴塞羅那讓梅西去充當一個「僚機」,主要的任務是依靠突破去助攻其他的進攻球員得分那樣的離譜。
「請你們出去一下,我想要和陳單獨聊聊。」
「弗朗西斯科?」
沒有人搭理佩萊格裡尼,所有人依舊站在原地,就連佩萊格裡尼的好助手弗朗西斯科也是不為所動,他們不是要反對佩萊格裡尼,隻是表達著自己對於陳重的支持罷了,哪怕是心裡麵有著小算盤的卡西利亞斯和拉莫斯。
「陳...」佩萊格裡尼已經沒有之前的「囂張氣焰」了,他環視四周在注意到那些看好戲的神情後,麵色有些難堪道:「我能夠和你單獨聊聊嗎?」
這是佩萊格裡尼的請求,又或者是一種「哀求」,他迫不及待想要知道陳重對他的態度了,雖然在沒有正式成為球隊教練時,他一度有過想要辭職的想法。
但是在真的坐上了這個位置以後,誰又甘心就這樣突兀的離開呢?
「好。」
隨著陳重的話音落下,其他的球員開始稀稀鬆鬆的向著更衣室外走去,而弗朗西斯科在出去前走到了陳重身邊低語了一番。
「陳。」
「我很高興看到你站出來。」
「但是有的事情...」
皇家馬德裡的高層不是沒有考慮過讓弗朗西斯科成為球隊的主教練,但是弗朗西斯科他沒有獨立帶隊的能力,雖然他在舒斯特爾時期屢次提過不錯的建議,但是他適合的是在一個完整的戰術上查漏補缺,俗稱:「找茬」,沒有一套自己的足球理念和哲學。
弗朗西斯科這個時候也不是為了佩萊格裡尼求情,而是擔心陳重「年輕氣盛」做出一些影響未來的事情。
如果佩萊格裡尼下課,那麼下一個接任的主帥必定是一個正兒八經的冠軍教頭,一個名帥。
而這樣的教頭往往都有自己的脾氣,他們要執教皇家馬德裡必然要保證自己的話語權,而更衣室如果有陳重這樣的「毒瘤」,他們可能會拒絕皇家馬德裡的邀請,這也會影響到皇家馬德裡後續的建隊策略。
沒有一個教練允許自己失去對更衣室的掌控,更何況是名帥。
「我並沒有想要讓他下課的意思。」陳重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放大了,讓邊上豎起耳朵想要偷聽的佩萊格裡尼心裡麵一鬆:「我隻是想要讓他真正的了解皇家馬德裡。」
弗朗西斯科贊賞的看了一眼陳重,這話說的漂亮。
咱們可不是「造反」哈!
隻是和主教練討論一下球隊的戰術而已。
佩萊格裡尼和陳重談論了一會兒,他試圖再次拋出自己的聯賽論,但陳重用一句話將佩萊格裡尼嗆了回去:「美淩格們要求的可不是單純的勝利而已,他們要的是漂亮的勝利,更多更多的漂亮的勝利。」
「你有多久沒有聽過第一場比賽時的歡呼聲了。」
本賽季的第一場聯賽,陳重梅開二度用兩記重炮轟門擊敗了對手,在那一場比賽中,陳重展現了過往所沒有具備的特質「威猛的重炮」「轉彎的弧線。」
那一場比賽結束後,佩萊格裡尼的戰術和用人都受到了媒體和球迷的誇贊。
但是後來呢?
慢慢這些誇贊的聲音都消失了。
「但是哈維受傷了。」佩萊格裡尼看著陳重再次提出了哈維-阿隆索的問題:「除了你,還有誰能夠站在那個位置。」
心裡麵有很多話想要和陳重說,但是現在的佩萊格裡尼是一句都說不出。
皇家馬德裡本賽季在轉會市場上花費了3個億,但是在轉會問題上卻並沒有詢問他的意見,隻是通知了一聲。
一般來講,如果球隊不給錢,那麼主教練會讓球隊在一些比賽中輸幾場,暴露一些問題然後迫使俱樂部掏錢彌補。
可是佩萊格裡尼卻並不想這樣做,因為他的對手是瓜迪奧拉的宇宙隊,因為他想要獲得聯賽冠軍。
所以選擇了另外一條順理成章的路線,那麼就是讓陳重去蹲坑,犧牲球隊的上限同時,幼稚的威脅俱樂部:桀桀桀,你也不想要你家的寶貝,天天做這種髒活累活吧!
當然,在佩萊格裡尼的心裡麵也確實覺得沒有人比陳重更適合在這個位置上。
「我聽說,弗朗西斯科為你推薦過兩個人選。」
「一個是巴普蒂斯塔,另一個是佩佩。」
「巴普蒂斯塔也許在阿森納有過一段失敗的經歷,但那已經是3年前的事情了,而佩佩的毛躁也許在中後衛的位置上比較冒失,但是在後腰的位置上卻是合適的,而且拉莫斯也能夠從邊路轉移到中路。」陳重復述的是弗朗西斯科給佩萊格裡尼的建議。
當初,阿森納租借巴普斯蒂塔是作為維埃拉的替代品的,這位體型龐大的「野獸」在身形上十分的酷似維埃拉,隻可惜在當賽季,他在防守端總是有漏球的情況存在。
明明一個球被他攔截住了,但是卻總是要「網開一麵」,最終阿森納放棄了巴普蒂斯塔。
現在的巴普斯蒂塔已經28歲了,正處在身體的巔峰時期,而且他已經不是當初一個賽季在聯賽出場30次打進20球的西甲銀靴了。
在效力於皇家馬德裡時期,巨星的壓製和租借的顛沛,讓這個巴西人磨平了棱角,從一個劍不劍,盾不盾的頑鐵,逐漸成為了一個耐心且厚實的鋼盾。
他不光有著強健的身軀,而且還有著巴西球員與生俱來的技術特點,在舒斯特爾時期,兩個人的搭配也是非常的默契。
現在的巴普斯蒂塔反而有點重返「18歲」的意思,完全可以勝任後腰的位置。
至於佩佩,防守覆蓋麵積,速度,侵略性這些都是其他的優點,佩萊格裡尼在這一刻還想到了拉莫斯踢後腰。
但是最終他還是將佩佩和拉莫斯從腦海裡麵拿出去了。
現代足球的變化是十分明顯的,但是佩佩和拉莫斯,缺少那種將防守轉化為進攻的意識,至少比陳重和巴普斯蒂塔要差一些,他們更多的是順勢而為,而且護球能力的話也是要差一些,被針對很有可能會成為一個「弱點」。
這樣的球員,在某些特定的比賽充當奇兵也許有奇效,但是卻不能夠成為球隊長期的「依仗」。
陳重的話也是讓佩萊格裡尼徹底的沒有了借口,他神情復雜的看了一眼陳重,開口道:「你是對的。」
「所以,我以後要做什麼呢?」
佩萊格裡尼有些沮喪了,他甚至想到了「辭職」,他已經失去了陳重的信任,而陳重的信任就幾乎等同於更衣室的信任。
「以我為核心。」陳重看著佩萊格裡尼認真開口道:「最好能夠踢出傳控風格。」
皇家馬德裡的傳統踢法是「傳控」,這個說法是正確的,也不是錯誤的。
作為一支歷史悠久的球隊,皇家馬德裡的傳統踢法是「好看」,而這裡麵確實包含了傳控元素。
但是因為時代的審美不同,皇家馬德裡的戰術打法也是一直在變換的,而現在皇家馬德裡球迷非常想要看球隊踢「傳控」,而佩萊格裡尼的戰術其實也有傳控和進攻足球的影子。
隻不過因為一些事情,導致佩萊格裡尼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佩萊格裡尼絕對是一個出色的教練,他能夠成為少數從南美來到歐洲執教的教頭,並且率領比利亞雷亞爾闖進歐冠半決賽就足以證明這一點。
陳重在這一次談話中提出了三個要求:
1,佩萊格裡尼專職戰術就行了。
2,球隊的打法以陳重為核心。
3,滿足球迷的控球式打法,
這三條對於佩萊格裡尼而言,並不是很難接受的,他的戰術打法本來就就帶著傳控的影子,最大的問題就是喜歡用一套固定的戰術,然後不停地完善,不想著去創新。
而現在陳重給了他一個「固定」的研究課題。
...
皇家馬德裡的內部是沒有秘密的,陳重率領球員威逼主教練的事情,依舊被人給透露出去了,外界的媒體紛紛開始進行報導,而「BC」公司也開始調整起了賠率,一時之間頗有種米蘭穩贏皇家馬德裡的錯覺。
而在這裡麵也有不少媒體另辟蹊徑,開始抨擊起了陳重,嘲諷起了弗洛倫蒂諾,取笑起了皇家馬德裡,更是有不少加泰羅尼亞地區的小報張口就是「皇家馬德裡賽季崩盤。」這樣的開頭。
「一個17歲的人拿世界第一高薪,現在出問題了吧!」
「鬧吧鬧吧!皇家馬德裡估計又要當歐冠16郎了,3個億有什麼用啊!」
「米蘭在客場擊敗皇家馬德裡,然後皇家馬德裡連敗,最後小組賽被淘汰,16強都進不去...」
...
人們議論紛紛,開始唱衰起了皇家馬德裡。
而在這期間,皇家馬德裡反而沒用對外進行聲明,畢竟再過1天就是比賽日了,而現在這些新聞也能夠成為球隊的煙霧彈。
就在皇家馬德裡磨刀霍霍,佩萊格裡尼進行戰術調整的時候,帕托的電話打了過來。
帕托和陳重在上賽季一起效力於米蘭,兩個人都是「天才少年」,但是帕托的光芒一度被陳重給遮蓋。
現在的他們都是金童獎的有力競爭者。
帕托的電話在這個時候打過來...
陳重皺了皺眉頭,不會是想要來嘲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