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車水馬龍,宇文君並未刻意搜尋那棵古樹,想起了在白鹿書院時期,那次和景佩瑤去皇都遊玩的往事。
沒來由的突然想起,令宇文君心裡泛起陣陣漣漪。
逐漸入夜,靈都燈火輝煌迷離,宇文君遊離的思緒回歸正常,同武宓四處遊玩,的確如北寒夢所言,靈都許多酒樓客棧,都是出自於漢樂之城的人族開的,聞到了久違的紅燒肉味道。
絢麗的極光彌漫在夜穹上,傾訴著世間良辰美景,讓人心生美好情懷。
靈都最有名的風景便是九彩湖泊,波光粼粼,景色極其美麗,不過靈都的人早已適應生活在這樣的氛圍裡,對於許多美好,早已見怪不怪。
為了讓自己顯得合群一些,宇文君和武宓盡可能克製好奇的眼神。
大街上人影綽綽,多數都是靈都的原住民,此類人生於靈都,就算不是權貴,僅僅是平民百姓,也天生便有清靈玉牌,其地位,遠高於其餘城邦的百姓。
遊玩了約莫一個時辰,雖說沒將靈都角角落落都走一遭,也對這座都城有了一個大概的認知。
「返回吧,青玉姐姐叫咱們早點回去吃飯呢。」武宓提醒道。
宇文君微微點頭,就此兩人結伴返回夢都府。
本以為返回之後,就會吃一頓可口的飯菜,然後打坐冥想一個時辰,隨後入眠,卻在距離夢都府不遠的路上遇到了意外。
一位騎著甲等戰馬的公子哥,帶著一眾嘍囉攔住了宇文君與武宓去路。
公子哥身著布甲,身材高大,胯下戰鹿頗有巍峨氣勢,一雙鹿角猶如黃金澆鑄,透出鮮艷光澤,一雙眸子同樣透露出昂揚戰意。
其人一雙藍色眸子,模樣英俊,略帶幾分玩世不恭。
向兩人投來詢問眼神,口吻輕浮道:「從未在靈都街道見過你們兩人,可否交出清靈玉牌一看?」
宇文君與武宓的眼眸都是黑色,並無貴族的象征,遇到此類事情亦是在常理之中。
不過也不是什麼人都能讓宇文君低頭,這位公子哥擺明了是故意刁難他們二人的,周圍的隨從們,修為幾乎都在黃庭境界,看上去姿態如惡犬,但這樣的配置已稱得上是一隊精銳。
宇文君言道:「我們是新來的,不知你是什麼身份?」
公子哥咧嘴一笑道:「在靈都大街上敢和我這樣說話的人,你是第一個。」
言罷,兩位護衛快步上前,欲拿下宇文君與武宓。
武宓冷笑一聲,微微透出大黃庭威壓,兩位隨從頓時麵如金紙,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武宓再度加重威壓,底板怦然一聲碎了,伴隨著的還有兩名護衛的慘叫聲。
公子哥勃然大怒,跳下甲等戰鹿,一拳朝著武宓揮擊而來。
武宓微微側身,探出玉手,以極快的速度握住公子哥的手腕,冷笑道:「這點本事,也敢耀武揚威!」
剛欲下狠手,林青玉從遠處來了,連忙呼道:「停手。」
武宓順手將這位公子哥扔在了一旁,給了對方一個自己體會的鄙夷眼神。
林青玉來了,對著這位公子哥笑道:「唐宇公子莫要生氣,這兩位是我一夕宗的客卿長老,如今居住在夢都府內。」
唐宇聞後,態度頓時轉變,一片熱切道:「原來如此,失敬失敬,如此年輕,就成了一夕宗的長老,實乃我輩楷模。」
宇文君微微皺眉,平淡道:「方才我們也略微失禮了。」
唐宇笑道:「不礙事的,兩位護衛的傷勢並不嚴重,修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宇文君笑了笑,沒說話。
唐宇煞有其事的行禮作揖道:「既然都是自己人,那我們也就不多做打擾了,再會。」
丞相之子帶著隨從們離去,林青玉的臉色逐漸凝重。
武宓輕聲道:「夢都府周圍,究竟有多少斥候眼線?」
林青玉如實言道:「你所看見的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是別人派過來的眼線。」
夢都府位於靈都最好的地段,本就樹大招風,周圍的一草一木,可能都被特意安排過。
宇文君言道:「沒想到一夕宗和廟堂之上的大佬關係如此敏感,這算是來親自刺探的。」
林青玉看了看夜色,說道:「回去再說吧。」
三人返回夢都府,進入內堂中,侍女們已備好了飯菜,打眼望去,都是人族的經典菜餚,如紅燒肉,八寶鴨等等。
林青玉徐徐言道:「關係是敏感了一些,許多人官家之後想要進入一夕宗修行,對一夕宗各種仰慕,自然就讓少數握有大權的文官頗不順眼。」
「一夕宗看似並未參與廟堂之爭,實際和廟堂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不少從一夕宗出來的苗子仕途之路頗為順利,如此一來,就和唐氏家族和邱氏家族站在了對立麵。」
「廟堂之上的資源隻有那麼多,每一個人都想來分一杯羹。」
大勢上,一夕宗與廟堂之上的文官是五五開的局麵,至於軍方,由靈帝陛下親自掌控。
這種競爭下,所湧現出的人才都是有兩把刷子的,山頭之爭隻有兩派,很是均衡,那位陛下想來也願意看到這種事。
林青玉道:「今夜他們過來,就是想認清楚你們兩位,雖不至於刻意刁難於你們,可自然也有讓你們覺得不舒服的事情出現。」
「過幾日,鎮安王就要來靈都了,那是一位實權王爺,麾下百萬雄師,生有一女,名曰顏澈,已到了婚嫁之年,欲在靈都比武招親。」
「到時貴族之家的小夥子們,都會上去和顏澈一戰,想來那唐宇也不會錯過這樁機會。」
手握兵權的王爺,在嫁女兒這種事上無法做主,挑一個像樣的上門女婿,又會被人說刻意持重,找門當戶對的,也許閨女還要在人家那裡受點委屈。
比武招親,倒是一個好辦法,所選之人,是自己親自交過手的。
宇文君思慮道:「陛下的意思是?」
林青玉平淡道:「鎮安王都要比武招親了,陛下是何意思已不太重要。」
「但陛下肯定希望,是他所選中的人成為鎮安王的女婿。」
「至於結果,等著看就是了。」
宇文君心裡暗喜,靈都有這麼熱鬧的事情,所有人的注意都會被轉移,到時候就可以暗中調查一下那棵古樹的下落。
林青玉道:「我一夕宗門人,到時也會參與比武招親。」
宇文君為難道:「所以,我要確保成功?」
林青玉點了點頭,語重心長的言道:「鎮安王對社稷有功,而今神魔兩族紛爭不斷,或許有朝一日戰事將起,當下這個節骨眼,需要對鎮安王安撫懷柔。」
「這是宗主的意思。」
宇文君這才反應過來,言道:「唐宇既要確認我的身份,同時也要確認我會不會參與到時候的比武招親,我如此年輕,與那顏澈郡主也算是般配,接下來我可能會遭遇許多事?」
林青玉微笑點頭道:「隻要你不出夢都府的大門,就自然沒事。」
「不過一夕宗門人如今已在靈都安頓了下來,你在明麵倒是可以吸引不少注意力。」
宇文君這才意識到,一夕宗的客卿長老也不是那麼好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