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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偶有精要(1 / 1)


晨崖郡盛產鐵礦,財政不俗,民風淳樸,民智尚可,百姓崇文尚武,便是高門大戶也鮮有奢靡之風透出。

或因盛產鐵礦的緣由,此地鮮有士子賣弄學問高談闊論。

晨崖書店藏書不算豐厚,精要學問義理少之又少,然對於一個本就學問不深的人而言,這裡倒也是一個淘書的好地方。

其中以人文地理誌和本地文人撰寫的文章為主,偶有精要冷門書籍。

書店不大不小,二十餘張書櫃,每一張書櫃都無閒置之地,某類書籍更是沾染了一層不算薄的灰塵,透出悠悠書香味。

書店掌櫃是一位五十餘歲的男人,一襲灰色長袍,長發盤起,若無客人來,便就在櫃台裡默默研讀書籍,不言書讀百遍其義自見,作為一家書店的掌櫃,肚子裡若無多少墨水,來了客人也不知如何與人家言說。

稍有不慎,就會掉了檔次,所謂乾一行愛一行。

看書多,未必會增長高深的學問義理,但總比不看書強得多。

他並不知此刻看書的那位樸實青年是何許身份,隻是將其當做一位家世不好又想染指學問的尋常子弟。

距離晨崖書店不遠處有一茶樓,名曰鐵花樓,門庭矗立兩座鐵樹雕塑,茶香從樓中漂浮而出,此時正值上午,客人且不算多。

樓中空位不少,來此喝茶者多數也都是些不願在家中聽娘們嘮叨的富貴閒人,其背景既有幫派元老,亦有商賈之流,學問不算深,強於尋常百姓。

三樓西麵,打開窗戶後便可望見晨崖書店正麵。

兩男兩女正在品嘗這裡品質最高的鐵花茶,茶香漂浮屋內,或因鐵花之名,屋子裡的茶香有些許沉重意味。

男人是兩位中年男人,身著錦衣,儀態不俗。

女人則是一位中年女人,還有一位並未上桌的年輕女子,輕紗遮麵,僅露出眼眸額頭,未見全麵,然這雙秋水眸子光澤潤盈,額頭白皙整潔,摘掉麵紗後,理當是一位貌美女子。

梁翰舉起茶杯徐徐笑道:「出身不好的小夥子,心裡總還是想著有朝一日將貌美姑娘壓於臥榻之上,身著錦衣玉帶,騎著高頭大馬踏青遠遊。」

「可這些事,也僅僅是心裡想想罷了。」

梁浮略有狐疑道:「可那樸實小夥,曾有蒲維清與顧雍為之發聲,追隨八顧之首身後,見過不少世麵,或許也見過不少風華尚可的姑娘。」

「大哥此言,未免低估了那小夥。」

中年女子身著青色長裙默默喝茶,靜靜聆聽。

梁翰微笑道:「正因如此,他心中對某些事更加向往,寒門之後,有幸得大人物賞識,為了長久,自然會擺出一副品德上佳,不為外物所動的姿態。」

「豎立門麵,潔身自好,心裡其實也癢癢的很呢。」

「若他真的是品德無暇之人,昔日宇文君贈予他修行功法,他怎麼還就收下了?」

「人有七情六欲無可厚非,若對酒色不動心,人生豈不是毫無滋味可言。」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私底下總有些見不得人的事,宇文君足夠高尚,照拂寒門子弟,力戰世家豪門,可還不是將皇都最美的花魁帶走,如今且不知那花魁去了何處,想來也早就雲雨翻揚過了,品嘗過那極樂之樂。

梁浮對中年女子言道:「人是樸實了些,可也是一顆將星,有勞蓮花宗主親自帶著聖女過來呢,這個人情我會記得,往後自會加倍奉還。」

蓮花宗在北方修行界地位不上不下,宗內並無破極往上的強者,其宗主也僅僅是在破極初期,當然作為一方修行宗門而言,蓮花宗絕不算弱。

戰力雖不算絕強,然宗內弟子無論男女,均皮囊上佳,看著極其順眼,除卻修行一事,更是自幼培養琴棋書畫,學問義理。

單論學問,蓮花宗在北方修行界稱得上是一方豪強。

當代聖女秋漁,修為黃庭初期,學問義理不弱於白鹿書院亦或是南嶺書院的弟子,一代聖女養成,所花費的代價,不亞於寒門父母含辛茹苦供養家中子女成才那份心酸沉重。

蓮花宗主輕柔言道:「既是將星,陽剛煞氣頗重,也可磨礪我家秋漁。」

輕紗遮麵的秋漁微鞠一躬離開此間,蓮步前往晨崖書店。

張本初放下手中地理誌,從書櫃上拿起一本《廣秋篇》翻閱開來,不同於地理誌,《廣秋篇》開章便有精要透出。

與儒家典籍有所區別,不刻意言重立功,立德,立言,也不如道家那般虛無縹緲。

書中以人情世故為輔,暗合世間萬物生長規律。

無明言強調如何做人做事,略有朦朧之意,單論義理不算高深,對尋常匹夫而言,足以開啟民智,簡易不假,然經得起細細推敲。

張本初學問不深,可終究出自於白鹿書院,書籍是否有用無用他還是能辨別的。

想起昨夜和許還山喝酒吃烤雞,心裡感激之意彌漫開來,果然如許公子所言,書店裡的書偶爾還是有精要透出的。

恍惚間,張本初聞到了一股少女的體香,眼角的餘光瞥了眼櫃台處,一位輕紗遮麵的曼妙女子來了,身著絲綢長裙,步伐從容,儼然一副大家閨秀的風采。

他沒有多看,一眼過戶便開始埋頭看書。

多看,會顯得很不禮貌。

秋漁進來後從第一張書櫃開始翻閱,大致瞥一眼,就又放回書櫃。

一本一本進行篩選,也沒有刻意走向張本初這裡,篩選了大致有一炷香時間後,到了張本初隔壁的行間裡,兩人中間隔著一張櫃台。

這般臨近,少女的體香愈發入鼻。

妖域廝殺時,聞慣了腥風血雨,如今到了書店裡,既有書香也有少女的體香,令這位南郡鄉下的樸實青年恍若隔世。

他沒有動搖本心,仍舊在看自己的《廣秋篇》這般氛圍裡,看書反而能看的入迷一些。

寂靜無言了半個時辰後,張本初已看完手中書,開始繼續翻閱,多數書都是文人賣弄學問的產物,並無真材實料,篩選了一番後,一本都沒看中。

恰好,秋漁也看完了,兩人同時走出,與拐角中不期而遇。

一股淡淡的花香撲麵而來,張本初心神恍惚了一瞬,連忙低頭言道:「一時沒注意,驚擾到了姑娘,還望姑娘見諒。」

秋漁柔和道:「無妨,也怪我一時沒能注意,方才心裡想著書中內容。」

張本初微微讓開道路,禮數周到細微。

秋漁流露出善意眼神,輕柔道:「謝謝。」

隨即,秋漁又去了別處書櫃,張本初則轉身去了邊緣書櫃,兩人默契無聲,默默篩選書籍。

不知不覺間,到了正午時分,秋漁先一步走出書店,蓮步微移間,消失於茫茫人海。

張本初揉了揉眼睛,今日所看書籍,還算不錯,可湊活養出一絲絲忽略不計的文氣。

到飯點了,張本初走出書店隨意去了一家麵館,一大碗蔥油麵外加兩盤時令小菜,出門在外,有此生活已算是享受。

打算今日看完書店裡的有用書籍,隨後繼續南下,到另一座郡繼續觀書。

宇文公子讓他寫出一部遊記,看的書多了,下筆也能通暢一些,宇文君話雖未明言,張本初心知肚明,這部遊記至關重要,心中所思所想,都是格局。

將直接影響未來前程,有些術道看似隨意,實則有萬鈞之重。

按照當下的進程,一月往後,也就該到橫龍山了,想起自己在路上觀閱大量書籍,等到了恆昌宗後,再去書庫裡翻閱那些艱澀難懂的精要義理,張本初心中略有興奮。

將帥之才,從來都不是匹夫之勇。

打心眼裡,他很羨慕宇文公子,因為公子文武雙全,昔日就教他讀書識字,傳授他一些簡單的學問義理。

有些東西一旦懂了,眼界格局將會更上層樓。

開竅往往隻是一瞬間,這一瞬間需要漫長的積累,如有高人帶路,這一瞬間其實用不著漫長的積累。

世家大族的子弟之所以處處強於寒門弟子,就是因為壟斷學問,更有高人指路。

飯後,張本初返回書店,一進來便看見那位輕紗遮麵的姑娘站在自己先前所在的書櫃旁,拿起了《廣秋篇》心中隱約意識到了些事情。

這姑娘乃是一位有學問的姑娘。

張本初本想招呼一聲,可羞澀之意上湧,話到了嘴邊又說不出來。

秋漁卻忽然瞥向張本初,柔聲道:「以為你離開了就不會再回來,看樣子,你也是遊歷至此,特來觀書的。」

張本初輕微作揖道:「姑娘慧眼,確實如此。」

秋漁言道:「第七座書櫃裡有一本《寒時篇》第三座櫃台那裡有一本《中德靈素》其實都還不錯,值得一觀。」

張本初聞後,心中略有暖意橫流,點頭致謝道:「多謝姑娘指點迷津。」

秋漁微笑道:「無妨,萍水相逢,又恰逢做同一件事,亦是緣分。」

張本初憨厚一笑,隨後去了第七座櫃台那裡翻閱《寒時篇》是有些巧合,某類書籍也著實有用,許公子的指點恰到好處。

莫名的覺得自己運勢有所上升。

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一個時辰後,兩人放下書籍,又在拐角處遇見。

彼此相視一笑,秋漁微笑道:「你看完了?」

張本初點頭道:「嗯,有所收獲,但不算多。」

這裡書籍質量如何,秋漁心裡有數,通過張本初此言,秋漁也大致判斷出張本初肚子裡究竟有多少墨水。

秋漁笑道:「我打算前往皇都,皇都之中書屋頗多,那裡的書籍理當是不錯的,不知公子接下來欲前往何方?」

張本初如實言道:「一路南下,說起來我們還能順路一二。」

秋漁含蓄道:「比起負笈遠遊見識世麵,你我這般倒有些遠方有知心人的意境,既然順路一段時間,不如一同攜手,路上交流學問心得,彼此也能有個照應。」

張本初心裡一沉,在此地遇見這樣的一個姑娘,又如此巧合,心中難免狐疑起來,他感知敏銳,這姑娘也有黃庭修為,殺力不強,但體內真元柔和似水,眉宇之間也無陰戾之氣透出,應當是一個好姑娘。

這個提議,他似乎也找不到一個拒絕理由。

轉念一想,這一路南下注定不會太平,波折橫生是常有之事,若過於順風順水,這一路南下也就失去了歷練的意義,張本初點頭答應了這個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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