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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 踏浪而行(1 / 1)


沒一會兒,三碗酸菜麵就被提溜完了。

秋清這才說起了正經事情,語重心長道:「抄家赫連家族一事,就無必要了,這樣會引發諸多禍亂。」

「赫連家族在北方大地根基極深,深得一方百姓愛戴。」

「連根拔除,恐引發民亂。」

「且名下諸多產業,關係著大量百姓生存命脈。」

蒲維清在一旁靜默不語,涉及具體政事,還得看秋清如何定奪。

宇文君虛心求教道:「您的意思是?」

赫連沉霜已死,這個在北方獨占鰲頭的豪門世家群龍無首,元氣大傷,此刻已不足為懼,吃相還是得講究一些的。

宇文君雖說過不會給赫連家族留下活口,更多隻是氣話。

秋清撚須言道:「家族中有一極其出色的上門女婿,名曰伏城,往後可讓伏城總領赫連家族大小事宜。」

「你們都是八顧,說起話來也方便。」

「至於具體的財政分配,你獨占其五,餘下五成,由伏城與國庫之間平分,這樣三方都可下台。」

「下手若是太狠,北方豪門世家極有可能同氣連枝,與恆昌宗拚死一戰,陛下也絕不願看到此類事發生。」

伏城的才能,宇文君心知肚明,絕對可掌管偌大的赫連家族。

輕聲應道:「多謝大人指點迷津。」

秋清淡然一笑道:「這哪是什麼指點迷津,你若是真將赫連家族趕盡殺絕,我手頭又得多不少麻煩事。」

宇文君燦然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秋清卻言道:「你與佩瑤姑娘的婚禮一事,不妨也在恆昌宗大操大辦一次,一來是圖個熱鬧,二來世人皆知你們兩人已走在一起,也有助於恆昌宗招攬聲勢名望,兩位八顧喜結連理,值得浮一大白。」

「而今局勢已明朗,諸多事也不用遮遮掩掩了。」

「其實我也想去恆昌宗喝一杯喜酒。」

景佩瑤臉色微紅,驚變之前,仍需藏拙,驚變之後,許多事都已上了台麵。

人皇也知曉景佩瑤已修得紫薇真元,刻意在恆昌宗舉行一場婚禮,也是一種態度…

宇文君沉思道:「言之有理,既如此的話,我就先去北方霸州走一遭了。」

秋清微微點頭,眼眸中滿是欣慰。

年輕男女橫渡虛空離開此地。

蒲維清自顧自倒了一杯茶水,莫名笑道:「那孩子總說我那裡的茶水不上檔次,你這裡的茶水比我那裡的更加不上檔次。」

秋清翻了一個白眼,一本正經道:「要喝就喝,不喝就別喝。」

蒲維清牛氣應道:「脾氣倒是挺大,有種受我一劍。」

秋清當即話鋒一轉道:「劍聖大人說笑了,扶搖女帝親口承認你是當今人族第一劍,我這身板怎可受你一劍呢。」

蒲維清含蓄應道:「你還算是懂事。」

秋清笑而不語,他知道,這位院長大人被扶搖女帝承認是人族第一劍,心裡也驕傲的緊呢,隻是他謙虛,他不說而已。

蒲維清道:「算上伏城,那孩子已得八顧其四,可謂是聲威正盛,做到了你我年輕時想做卻又沒能做到的事。」

秋清沉思道:「是啊,那孩子心係百姓,亦沒有多餘的婦人之仁,未來可期。」

經此一戰,白鹿書院氣運更上層樓,蒲維清坐實了第一劍的美譽,甚好。

霸州。

居於北方大地正中,地勢遼闊,既有萬畝良田的平坦地勢,亦有嶙峋孤絕的險峻山脈,其地勢一正一奇,陰陽兩相宜,更有一條蒼玉大瀆澆灌兩岸土地,其中水產無數。

整個霸州,財政錦繡,百姓生活富足,鮮少有窮困潦倒之家,便是那山上百姓,靠自給自足,小日子過得照樣紅火。

赫連家族身為北方一霸,經營有道,雨露均沾,對社稷而言或許尾大不掉,就一州之地而言,實乃百姓福音。

祠堂內,原本旺盛的香火,昂揚的鬥誌,猶如覆蓋了一層濃鬱的陰霜。

族長大人魂牌已碎,赫連秋風與赫連秋葉兩位支柱亦是魂歸九天,就連那尊白虎,也不知去了何方。

家族上下,明珠蒙塵,便是那高高在上的門匾,也裂開了一道口子,運道崩裂,赫連家族已至生死存亡之際。

赫連清漪本是有傾城之色的絕美女子,此時此刻跪在祠堂內,抽泣不已,家族元老赫連雄正仿佛蒼老了十歲,鬢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斑白。

危難之際,最見人心,多數平日裡對赫連家族忠心耿耿的門客,已聞風而逃。

今年的秋季,對赫連家族而言,格外陰冷。

伏城,八顧之一,北方七律之首,若無宇文君珠玉在前,他將毫無意外成為八顧之首,當他進入赫連家族的府邸時,命運已與這個大家族糾纏在了一起。

忽然間,庭院內湧出兩道盛烈氣息。

祠堂外的護衛瞬息拔刀相向,對宇文君與景佩瑤形成合圍之勢。

宇文君瞥了眼這座莊嚴奢華的庭院,內裡建築更是金碧輝煌,至少第一印象符合北方第一豪門的姿態。

護衛們見狀,誰也不敢輕易上前,宇文君頭頂之上,盤踞兩道壯碩青龍,龍威彌漫開來,令庭院裡的花草樹木簌簌發抖。

伏城與赫連雄正緩步走出,前者神色肅穆,後者憔悴不已,目露凶光。

八顧之宴結束後,宇文君也曾設想過再見伏城時會是怎樣的光景,從未想過會是這樣。

宇文君沉聲道:「諸位已經敗了,就無需再做無用掙紮,我們隻是兩人前來,足以證明誠意。」

大勢已去,無一人敢輕舉妄動。

見到宇文君頭頂那兩道壯碩青龍,赫連家族眾人愈加心頭沉重,龍族本就象征著強大。

伏城口吻謙卑道:「不知公子接下來意欲何為,是打算斬草除根,還是令我等受盡屈辱?」

宇文君瞥了眼眾人,並未遇見淩霄強者,可他清楚,赫連家族這般強族,絕不止一位淩霄強者。

家族中青壯嫡係,各個天賦不俗,神采非凡。

便是已不復往日榮光,赫連家族仍舊可位列北方豪強之中。

宇文君亮出紫金人王令,眾人見狀即便心中千般不願,還是依序跪列在地,庭院之中,滿是蕭瑟陰鬱。

「即日起,伏城便是赫連家族主事人,往後一切如常。」

聞得此言,眾人紛紛露出意外表情,伏城抬起頭,凝望宇文君,壓抑道:「為何?」

景佩瑤在一旁悠悠言道:「為了霸州之地的百姓。」

宇文君道:「做錯了事,自然要付出代價,還請伏城家主與我出來一敘。」

伏城眼神冷靜,未有絲毫慌張,此時此刻,他已知曉大概,此等手筆應當出自於丞相大人之手。

年輕男女率先禦風而行離開此地,伏城起身回頭看了一眼眾人,露出篤定眼神。

赫連雄正百感交集的拍了拍伏城的肩膀,嘆息道:「到了最後關頭,竟然是你這個女婿扛起了重任。」

伏城安慰道:「入了大門那刻起,我便是家族的一份子,叔父莫要介懷於心,危難之際,我自當挺身而出。」

眾人心中湧上一絲暖意,略微沖淡了些家族上下的晦喪氣息。

家中元老甚是清楚,鬥爭一旦敗了,便會被對方占據一切,虧得伏城這個好女婿,以八顧的身份將這個諾大的家族從死亡邊緣拉扯了回來。

若無這個女婿,興許現在的赫連家族連祠堂都盪然無存了。

關鍵時刻,有人站出來,乃最大的幸事。

蒼玉大瀆,雖不及魔界青冥大瀆洶湧浩盪,亦仍可見波瀾壯闊光景,巨浪轟鳴,透出沉雄呼嘯之音。

岸邊,有一觀景台。

宇文君與景佩瑤在此等候了小會兒。

伏城戴孝而來,憔悴中透著堅毅平穩。

宇文君看向伏城,平和言道:「具體緣由,想來你也猜測到了。」

伏城眸光黯然,思緒平穩道:「世家之爭,不該由百姓承擔禍事。」

「我們已經輸了,已不敢奢求一個公道的價格。」

宇文君從容道:「往後赫連家族五成淨利歸於恆昌宗,餘下五成,取決於你如何分配,國庫那裡總還是要上供一些的。」

赫連家族門庭興旺,朝堂之上黨羽眾多,赫連沉霜已死,白虎不知去向,那些為官者很難保持從前的體麵與光榮。

部分淨利上繳國庫,無異於買個安穩,能維持多少體麵,便是多少。

伏城並未反駁,他來這裡之前便沒有想過討價還價。

「這的確是一個很公道的價格,隻是由我執掌赫連家族,你真的就放心嗎?」

宇文君淡然一笑道:「自然放心,非但由你執掌,我更不會派出心腹精銳參與你家族內政,權力仍舊是自由的,隻是沒以往那麼樹大根深。」

「至於你會不會在淨利一事上弄虛作假,取決於你的心意。」

伏城無奈道:「你已算計好了一切,我自當俯首。」

宇文君嘆息了一聲:「事若做絕了,北方豪門世家必將同氣連枝,到時又是百姓承受禍亂,也希望此事過後,北人可對顧雍的深仇大恨少上一成。」

伏城心中驚雷炸響,驀然問道:「那位不可一世的前輩難道?」

宇文君沒有遮遮掩掩,他很希望,有朝一日顧雍重現世間,人族可以接受他,即便不是全部接受,但多一些人接受,也總歸是好事。

「和你所想一樣,你我都是八顧,追求個人名利的時候,能多照拂一些底層百姓,那便多照拂一些。」

「至於教化眾生人人成王,我們沒有那樣的能力。」

「但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

「為後人開路,亦是我們該做之事。」

「往後,共勉之。」

大瀆風聲如雷,吹起伏城長發,這一瞬,他忽覺大瀆寬闊了甚多,可比汪洋大海。

「共勉之。」伏城誠然應道。

微鞠一躬,就此離去。

宇文君會心一笑道:「他執掌赫連家族,家族上下定會將他當做救命稻草,霸州諸多產業,仍可一如既往的經營,其餘世家豪門興許有好事者刻意挑釁,可明白人都已知曉,赫連家族已算是恆昌宗的一部分。」

「接下來會有些小騷亂,以伏城的才能,足以處理的井井有條,平心而論,他確有王佐將相之才。」

景佩瑤微微沉思道:「他若有朝一日反水呢?」

「於赫連家族而言,他既是女婿,亦是外人。」

宇文君溫和一笑道:「那終歸是往後的事情了,隻要我們一如既往保持強盛,那些糟心事便不會發生。」

景佩瑤想想也是,此事堵不如疏。

世人都在等著宇文君如何處理赫連家族,經此一事後,不知多少讀書人暗地裡戳宇文君的脊梁骨,虛情假意,務實不務虛,刻意招攬名望。

但那些事,宇文君從不會放在心上。

「我們也該走了,前往混沌空間,小儷在那裡等我們。」

景佩瑤微微點頭,兩人再度橫渡虛空。

叢林中有錦繡木屋,今日這裡風和日麗,庭前一年四季如春,顧雍甚是懶散的躺在睡椅上,獨自品嘗著半月酒。

獨孤儷與北寒菲在小廚房裡忙活,對於膳食一事,顧雍心中倒也沒覺得不滿,隻是北寒菲做飯的口味著實有些清淡,不吃就是不給麵子,令顧雍無可奈何。

剛小酌了一口,宇文君和景佩瑤便來了。

景佩瑤首次來到此地,下意識舉目四望,風色柔美,鳥語花香,實乃福地。

對著顧雍鄭重其事的深鞠一躬,雙手作揖道:「佩瑤見過前輩。」

顧雍當即放下酒樽,從睡椅上起身,繞著宇文君和景佩瑤走了幾圈,一臉樂嗬的說道:「你們終歸還是有……走到了一起。」

宇文君傷感的摸了摸鼻子,欲言又止。

景佩瑤一時未能理解其意,柔聲應道:「前輩慧眼如炬,見笑了。」

顧雍連忙擺手說道:「不見笑,昔日我和蒲維清私底下也曾商議過此事,算起來你們來的不早不晚剛剛好,扶搖那女人願意放開手,也是不容易啊。」

景佩瑤聞後,臉頰浮上一抹淡淡的尷尬,一時不知如何言語。

宇文君輕微咳嗽了一聲,問道:「皇都驚變,我想你自然去過南方了?」

顧雍咧嘴一笑道:「果然瞞不住你,我殺了一個本就快要死的老人,算是出了一口氣。」

「謝一鳴倒是懂事兒,知道按捺局勢,南人沒去湊這場熱鬧。」

宇文君淡淡點頭,聽顧雍說事情,總覺得雲淡風輕,卻又那麼沉重。

北寒菲和小儷從小廚房裡走了出來,前者初見景佩瑤,頓時湧上濃鬱的喜悅之情,瞬息來到景佩瑤跟前,自來熟拉著景佩瑤的雙手,親切笑道:「原來你就是佩瑤啊,果然要比想象中出落的更加動人呢。」

宇文君柔和介紹道:「這是靈族公主殿下,亦是我的師娘。」

景佩瑤嘴角上揚,低頭言道:「佩瑤見過前輩。」

北寒菲溫柔一笑道:「來我這裡就不需要客氣了,都是自家人,來來來,初次見麵給你個小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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