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麗祭出,推動茫茫夜色化作黑潮,向姬南三人洶湧碾壓而去。
幽冥真元當前,姬南三人萬不敢正麵相持,瞬息後撤,光速殺向正在與姬壅交戰的嶽擘。
李洪山見狀,大罵道:「本該兩位大帥的絕世爭鋒,竟然被打岔!」
「臭不要臉!」
果然,嶽擘頓覺後背發涼,稍微分神的剎那,便被姬壅順勢一掌拍擊在了胸口,手中的方天畫戟轟然一聲掉落在了戰場廢墟裡。
一掌過後,嶽擘身形倒飛而出。
姬南趁勢一槍刺向身形虛浮的嶽擘。
異變發生,廣麗一步穿越虛空來到嶽擘身後,柔然一掌將嶽擘推送向了浩渺城,妖域女王當即陷入了兩麵夾擊中。
一掌推向姬南三人,雄渾厚重的幽冥真元傾軋而至,姬南三人同時燃燒真元,祭出最強一擊硬撼廣麗這一掌。
轟隆隆……
幽冥真元凶狂咆哮,恨不得將整個夜晚吞沒。
姬南三人頓時遭受重創,原本淩厲悍然的攻勢戛然而止,同時吐出大口血水,身影搖搖欲墜,好似即將在風中凋零的花朵。
此刻,遠方的李洪山抓緊時機,祭出三道飛劍射向姬南三人。
眼看李洪山即將拿下赫赫武勛時,姬南三人身影無端消失,遠方的一座山頭上,羅浮長呼了一口氣道:「幸虧,幸虧啊!」
李洪山咬牙切齒道:「算你們命大!」
一掌逼退姬南三人之後,神族第一大將姬壅已殺到近前,速度之快,令人匪夷所思。
其姬壅這可舉動,也是令人匪夷所思。
捉對廝殺,姬南絕非廣麗的對手。
城牆上,宇文君預感到不妙,當即爆出一聲龍吟,大呼道:「不要與姬壅交手!」
可已經來不及了。
廣麗一掌祭出,姬壅強勢無匹的一掌對沖而至。
「能與妖域女王交手,也算不枉此生了!」姬壅猙獰笑道。
剎那間,海量的元始真元化作無窮劍氣,通過掌勢湧入廣麗體內,廣麗麵色驟變,左手再度祭出一掌,強勢攻向姬壅。
姬壅身前浮現出一道元始罡氣,掌印過來的瞬間,罡氣轟然崩碎,一身白金戰甲盡數炸碎,神族第一大將血肉模糊,氣息衰弱至極,險些被一掌暴斃。
「我已功成,諸位莫要留我。」姬壅得意笑道。
一個念頭間,姬壅橫渡虛空,消失在了戰場上。
而妖域女王噴湧出大口血水,渾身上下透出深可見骨的傷口,強行搬動幽冥真元,煉化體內洶湧肆虐的元始劍意。
這一掌,直接令廣麗元氣大傷。
妖域女王的身軀在半空中飄盪,若斷線的風箏。
即將墜落在地時,一隻手摟住了她的腰肢,虛弱的眸光定睛一看,才發覺龍族殿下接住了她,隻是殿下的神色看起來有些冷峻。
「我以為你不會救我。」廣麗抿了抿滿是鮮血的嘴唇,露出妖冶一笑。
宇文君麵無表情,看向遠方的夜空。
身後,張本初與武宓率領千軍萬馬,浩盪奔騰,殺向了周圍殘留的神域將士。
「你有功了,自然會救你。」宇文君凜然道。
廣麗還沒來得及說出第二句話,宇文君便將妖域女王傳送至妖域境內。
城牆上,景佩瑤看著一幕,一言不發,唯有沉默。
有些事,無法計較。
還有些事,也不得不做,所謂成全大局,難免會在許多時候委屈自己。
可景佩瑤也沒覺得多麼委屈,身為女帝傳人,她胸襟氣度無限寬廣……
宇文君返回城牆之上,城門口,仲翊率領禦龍軍浩盪出城,殺向太蒼城方向,陳玄率領陳家軍,殺向霜月城方向。
夜色裡,十位無極強者,暗中追隨。
李洪山踱步來到宇文君近前,微微低頭,壓低嗓門,誠然道:「恭喜殿下。」
連橫山已破,接下來的霜月城與太蒼城再無險可守,算是一片坦途。
宇文君道:「羅浮並未現身,有勞國師大人走一遭了。」
李洪山這才回過神來,連連點頭道:「多謝殿下提醒。」
宇文君凝望向遠方的夜色,心中簡短推演計算了一番,霜月城與太蒼城雖說防禦堅固,但麵對陳家軍、禦龍軍這樣的陣容,很難守住。
再者,還有十位無極強者協助他們攻城拔寨。
拿下這一戰,隻不過是時間問題,但也有殺機暗藏的可能。
可宇文君心裡極其不安,轉過頭看向一旁靜默不語的景佩瑤,憂心忡忡道:「神皇,緩過來了。」
景佩瑤微皺眉,輕聲道:「看出來了。」
「廣麗這柄利刃,剛剛出鞘,便已卷刃,也不知何時才能再度鋒利起來。」
「局勢,不利於我們。」
「拿下霜月城與太蒼城,極有可能會成為你在神域戰場的絕唱。」
對於這一點,宇文君也是心知肚明,他真正在意的是最後一塊起源晶片該如何下手。
妖域雖說內政逐漸穩定,可實力早已經被消耗大半,在接下來的大爭中,很難有所舉動,且妖域女王此次受傷之嚴重,不亞於靈帝的傷勢,或許,比靈帝更加嚴重。
景佩瑤忽然間說道:「或許那位女王,此刻需要你的安撫懷柔。」
宇文君眼皮抽搐道:「為何?」
景佩瑤一本正經的看向宇文君,擲地有聲道:「她體內還有孩子,傷勢過重,那個孩子恐怕會死於非命。」
「說到底,那也是你的血脈。」
「其次,她必然會為了保住體內的血脈而不計代價。」
「甚至,有可能會一屍兩命。」
「這一次,你需以大局為重,往後的大爭中,你還需要這個女王陛下為你盡到爪牙的本分,或許你人生的關鍵轉折,就在於那位妖域女王。」
景佩瑤這麼一說,宇文君心裡也沒底了。
唉,有些人可恨,又很可憐,雖說是妖域女王,可說到底也是個孤零零的女人。
宇文君小聲問道:「你會介意嗎?」
景佩瑤微微搖頭道:「不會。」
宇文君追問道:「當真?」
景佩瑤點頭道:「如今你站在潮頭之上,絕不能從潮頭之上掉下去,你若是掉下去,非但龍族覆滅,我也會死,皇月也會死,恆昌宗也會在頃刻之間灰飛煙滅。」
「扶搖女帝與顧雍之前所創下的赫赫功勛也會煙消雲散。」
「我們身上背負的是兩代人的使命。」
「至於偶爾的小情小調,在歷史長河中不值一提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