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宓隻覺醍醐灌頂,他們這群年輕人整體的戰略方針,也的確該做出一些細微的調整了。
「我們的心思會不會暴露的太早?」武宓道。
景佩瑤輕聲道:「不早,無論是誰,都在被當下的世間局勢牽著走,任何意外都會發生,譬如慕淳就是一個讓人頭疼不已的意外。」
「且看吧……」
武宓會心一笑道:「晚上一起去吃餃子?浩渺城的餃子雖不如皇都的那家餃子,但卻是我們治下疆域的餃子館,可吃出獨屬於我們的味道。」
景佩瑤柔然一笑,點頭道:「好。」
……
……
兩日後,靈都。
細雪輕舞,萬象安寧。
華美深幽的宮廷內,宇文君帶著廣麗,朝著陛下所在的禦花園而去。
花園內,奇珍異草不計其數,且閃爍著淡淡的熒光,萬紫千紅,夢幻旖旎,仿佛令人置身於天宮仙境之中。
靈帝已設下宴席,靜等那兩人的到來。
桌子上,大小菜餚九道,九乃數之極。
隨著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傳來,靈帝看向走廊方向,宇文君帶著妖域女王映入了靈帝陛下的眼簾。
「好久不見,算起來也不是很久。」靈帝輕聲笑道。
宇文君一步跨出,便帶著廣麗來到了靈帝陛下近前。
廣麗看向靈帝,微微點頭致意,後者溫和言道:「君臨妖域的感覺如何?」
妖域女王微微一怔,略有苦澀道:「與想象之中不同,至少沒有想象之中那麼酣暢淋漓大快人心。」
靈帝做出邀請手勢,宇文君與廣麗落座。
靈帝徐徐說道:「每一個人,都想要成為天下至尊,可事實上,許多事情與自己想象之中有諸多出入,許多人生誌向,注定也是無法實現的。」
「華貴,夢幻,恣意,是世人想象之中的君臨天下,可想象中的那種感覺,或許隻有做夢的時候才可以實現。」
「你才剛剛抵達這個位置,往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哪怕有時候身邊有著極其優秀的文臣武將,依舊會避無可避的走一段彎路。」
「當君王是一種修行,你的修行才剛剛開始。」
廣麗聞言,心海無法平靜,若是一個德高望重的讀書人說出這種話,廣麗也許會無動於衷,可這些話是從靈帝陛下嘴裡說出來的,令她覺得略有茫然。
「所以,我注定要經歷一些失敗?」廣麗不解道。
靈帝微笑道:「不知,至少我經歷過一些失敗,君王小小的失敗,都會直接亦或是間接的害了許多無辜的人。」
「也許你的運氣好,不用走彎路。」
「也許你的彎路,會比想象之中更加坎坷曲折。」
「一切,取決於你的悟性。」
「冥冥之中,有一些虛無縹緲,卻又接近真實的感覺,或許是寂寞,或許是孤獨,或許是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那種感覺,就像是幼年時第一次仰望燦爛星空般,其中體會,唯有自己知曉。」
「我能告訴你的,隻有這麼多。」
廣麗靜靜聆聽,心海裡的漣漪逐漸歸於平息,她也不知為何會平息。
老君王的一些感懷,對於剛剛登基上位的妖域女王而言,是一麵鏡子,可這麵鏡子很模糊,無論仔細的去觀摩端詳,都看不真切,可這的確又是一麵鏡子。
「多謝。」廣麗柔然道。
靈帝開始倒酒,瞥了眼神色內斂的宇文君,說道:「那個孩子叫北寒雍,是我的繼承者。」
「可一些事實,我還沒有告訴她。」
「需要再緩一段日子。」
宇文君強裝鎮定,略有壓抑道:「最近這幾個夜晚,我一直都在思慮該如何麵對師娘,我始終找不到一個合理的台階下。」
「甚至我心裡萌生了與師娘永不在見麵的幼稚想法。」
靈帝嗬嗬一笑道:「這般想法,的確有些幼稚,你早晚都要麵對這一關,我覺得,你最好跟我一起去,等我將實情告訴她之後,你在現身。」
「究竟是跪著,還是站著,還是鞠躬,都取決於你。」
宇文君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眉,端起酒杯自顧自的一飲而盡。
「緩一段日子,大致是多久?」宇文君道。
靈帝微微皺眉道:「大致一月之內。」
「如今大戰在即,你在神域的新政才剛剛開始,我不希望因為這件事而亂了你的心境,如今的你,站在了歷史的十字路口,哪怕心中萬分悲痛,可明麵上,你身上的王者風采始終都不能減弱一絲一毫。」
「至於星瀚城的一戰,暫時由鎮安王默默去磨礪。」
「慕淳對於他而言,是一塊不錯的磨刀石。」
「能拿下星瀚城自然是最好,若是無法拿下,那就耗著。」
「神皇已經蘇醒,無人知曉神皇下一步的舉動是什麼,也無人知曉,神皇蘇醒之後,境界修為是否出現了鬆動,亦或是還在元氣大傷中。」
「長遠來看,無論是魔界戰場亦或是神域戰場,都需要一場大型戰役來試探虛實,可從目前的局勢而言,似乎並沒有發生大型戰役的可能性。」
「五族現如今都需要恢復元氣,調養生息。」
「魔君渺無音訊,對於魔界而言,亦是一層籠罩整個魔界山河的厚重陰霾。」
「局勢有時候很微妙,需要大型戰役的時候,卻不具備開啟大型戰役的條件,不需要大型戰役的時候,大型戰役卻總是自然而然的發生了。」
看著已發生的事,來計劃可能會發生的一些事,這是上位者的第一要務。
宇文君道:「我與廣麗會留在鎮安王身邊,待得有一個明確的戰爭結果後,我們才會離開,現階段而言,慕淳必須死!」
「他若是不死,人族與靈族的將士們心頭始終都會有一層陰雲壓頂。」
「我們需要振奮士氣,然後再騰出手整頓內務,休養生息。」
靈帝微點頭道:「你放手去做,必要時,我會親赴戰場,力保你們安然無恙!」
宇文君心裡一沉,驚疑不定的看了眼靈帝,這位陛下含蓄點頭。
是的,陛下體內的傷勢已經痊愈,且在那片苦海中,更進一步。
「原來如此!」宇文君爽朗笑道。
廣麗展顏一笑道:「恭喜!」
靈帝卻一臉的雲淡風輕道:「沒什麼值得恭喜,可以痊愈,也可以再一次遭受重創,如今乾坤亂象橫生,明艷的不一定長久,枯萎的不一定沉寂。」
「如今再一次麵對魔君的本源劍意,我應當可一肩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