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雪色依舊,萬水千山銀裝素裹。
城牆上,慕淳身著一襲華美的黑色大氅,與一眾大將們並列城頭。
他的身邊,多了一位年輕人。
年輕人身著一襲紫黃色的鎖子甲,眉宇飛揚,目若朗星,年歲約莫在三十歲左右。
他叫華越,也是慕淳在軍中最欣賞的年輕將軍,沒有之一。
「小家夥,今日之戰看似有些兒戲,畢竟小將之間的捉對廝殺,不會影響大局,但勝在可拔高士氣,也能夠讓你名揚天下。」慕淳樂嗬嗬的笑道。
華越聞言,氣態昂揚道:「定然不會讓大帥失望,也不會讓我自己失望。」
華越的臉上,多少還有些少年人的意氣風發,這也是慕淳最欣賞華越的地方。
慕淳抬起手,當即天地間擂鼓聲激盪開來。
慕淳大袖一揮,一封戰書便前往了對麵陣營。
慕淳漫不經心的笑道:「殺兩個人,賞你一壺美酒,殺三個人,賜予你一個美人,殺五個人,都城內,有你一座華貴的宅院,殺八個人,可麵見陛下。」
「這些是我的單獨賞賜,與你本身的軍功並不掛鈎。」
周圍的大將們聞言,皆哈哈大笑了起來,看向華越的眼神,就像是看自己最有出息的那個兒子般。
華越卻撇嘴一笑道:「殺人倒是沒有問題,隻是不知,對麵可敢迎戰?」
此話一出,再度惹來陣陣哄笑聲。
靈族大軍最近這幾日,有些過於安分守己。
慕淳卻眸綻冷電,胸有成竹道:「會的,這是士氣之爭,若是他不敢迎戰,那還不如直接退兵算了。」
「不過他若是退兵,我也會真的將他追殺到底。」
很快,這封戰書,便在靈族大軍的營地上空綻放開來。
「小將捉對廝殺,可敢玩一玩?」
「我族小將名曰華越,歸元境巔峰,意欲通殺爾等!」
燦爛的文字化作符文擴散開來,繼而又化作慕淳的嗓音,在天幕中激盪開來。
中軍大帳內。
「狂妄!」鎮安王獰笑道。
古北,齊瀚等人齊聚,各個臉色鐵青。
「依我之見,不妨派遣一員小將,殺一下對麵的威風。」齊瀚說道。
古北也是沉穩應道:「這一戰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不得不說,慕淳這一手,很攻心。
靈族小將若是敗了,那就意味著靈族的年輕人,不如魔族的年輕人。
若是贏了的話,慕淳還會派遣小將過來繼續挑釁。
但顯然,慕淳對自己的小將有著絕對自信,且本身魔族士氣正旺,故而在心氣上,魔族占據上風,靈族偏下風,且被動。
「擂鼓,挑人。」鎮安王當機立斷道。
既是兒戲,也是戰爭。
宇文君的營帳內,茶香濃鬱,早飯是鹿肉夾餅,以及一壺奶酒,不算可口,忽然間想吃人族月明州的包子餛飩。
廣麗倒是不怎麼挑食,吃的津津有味。
「你該不會要出場與那華越爭鋒?」廣麗好奇問道。
話雖沒明說,但所有人都心裡有數,華越這位小將,實力在同階之中屬於拔尖的那一類,放眼天下,他都是拔尖的。
軍營內也的確有一群歸元境巔峰的將軍,但能稱之為小將的,也就十五人。
宇文君微微抬起下巴,略感無奈道:「倒也不至於讓我出手,但可能需要武宓。」
不說現如今,哪怕還在破極巔峰時,宇文君都有淩霄之下無敵的自信。
廣麗道:「華越雖然年輕,但慕淳也是想要讓華越在捉對廝殺中步入淩霄之境,這是魔族未來的棟梁之材,倒也值得你親自出手。」
宇文君思量道:「我不知華越殺力如何,也不知靈族的年輕小將實力如何,此事有些懸乎,且看吧。」
「咱們先吃飯。」
……
浩渺城,城主府。
屋內,有著宇文君此時此刻心心念念的包子餛飩,以及小米粥。
景佩瑤與武宓兩人相隔對坐,武宓發覺景佩瑤從靈族歸來後,眉宇之間,有著一抹戾氣,哪怕睡了一晚,這抹戾氣都沒有化解開來,當然,昨夜的景佩瑤估摸著也沒睡好。
「星瀚城的戰事短時間內無法落下帷幕,所以他與那位妖域女王,不得不聯手,大戰略而言,這是正確的,隻是,他們終歸是年輕男女啊。」武宓表情微妙,哪壺不開提哪壺。
景佩瑤聞言,並無多大的反應,也並未沉默不語,而是語氣沉穩的回應道:「其實也無所謂,龍族少主,與妖域女王,攜手在戰場上建立功勛,同時也不忘風花雪月,以後記入正史,也是一樁美談。」
「想當初,他也是將皇都最美的花魁,當著大庭廣眾之麵給帶走了,我若是沒記錯的話,還留下了一首小詩呢。」
「說明此人啊,是有幾分雅士風骨的。」
「且眼光極高,要麼是與最美的女人發生一些故事,要麼就是與最有權勢的女人發生一些故事,且還不露痕跡,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而然,並且都還有著讓人無法反駁的正當理由,男人可做到如此境界的人,真是不多。」
武宓聞言,默默喝了一口小米粥,小聲問道:「所以,這算是怨言?」
景佩瑤莞爾一笑,一臉的雲淡風輕道:「何談怨言,不過是陳述一些發生過以及正在發生的事實罷了。」
「鎮安王難道不懂排兵布陣?」
「那位妖域女王,難道隻是一個酒囊飯袋?」
「他為什麼偏偏要留在那裡主持大局?還是說,除了他之外,就沒有人能夠主持大局了?」
武宓微微點頭道:「這一次倒像是怨言了,不過我想說的是,浩渺城這裡需要你來主持大局,你們都可主持大局,要盡量讓世間局勢圍繞著你們二人轉悠。」
「再說了,人家現如今都修煉出了混沌帝氣,你也確實不好管人家了。」
景佩瑤聽到這話,隻覺得心裡抽了一刀。
「謝謝你,讓我在心境略有紊亂的時候,又冷靜了下來。」景佩瑤似笑非笑道。
武宓道:「嶽擘前往霜月城排兵布陣,李洪山已前往太蒼城排兵布陣。」
「咱們在後方,盡可能寧靜柔和一些。」
景佩瑤冷嗬嗬笑道:「我懂,不必詳細闡述。」
忽然間,一縷柔風拍打在了武宓的臉龐上。
武宓打了個噴嚏,道:「難不成咱們說什麼,人家還聽見了?」
「咦,純粹的捉對廝殺,我喜歡!」
景佩瑤低頭吃飯,心境平和。
武宓道:「飯後,真需要你一個人主持大局了,我也得去星瀚城轉悠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