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沖兩手背後,在房間裡踱了幾步,忽地又上上下下打量了林小暖一眼,臉現若有所思之狀。
林小暖倒也乖巧,沒有再動手動腳,隻是嘴角含笑,靜靜俏俏站在那裡,一臉情深望著對方。
「料敵機先理解起來不難,但是真正做起來卻並不簡單。」葉沖停下腳步,臉色深沉,「說白了,就是要有先見之明,還要有第一時間的反應能力。
什麼叫先見之明?
很簡單。
通過目標和環境變化的蛛絲馬跡,來提前預判事物的發展趨勢。
比如我跟你就這樣麵對麵站著,你應該要能夠通過我的眼神以及一些不經意的動作,判斷出我心裡的真實想法。
這個例子雖然不太準確,但也代表了先見之明的一層意思。」
「嗬嗬,隊長,照你這麼說,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了我的想法,所以才說要告發我的?」林小暖嬌笑一聲。
「什麼亂七八糟的?我隻是舉個例子。」葉沖搖了搖頭,接著說道,「什麼叫第一時間的反應能力?
以我的理解,就是指在預判出目標的意圖和軌跡之後,搶先一步,以逸待勞,以靜製動,等待對方自投羅網。
我這麼說,你明白了嗎?」
「好像有點明白了。」林小暖點了點頭,「簡單說,這有點像以前用槍打野豬。
野豬被驚動開始跑了以後,我的槍需要在它的前進路線上瞄準,要不然打不準。」
「嗯,差不多也就是這個意思。」葉沖繼續說道,「不過,你主要說的是先見之明,還要注重摳動扳機的環節,一定要穩、準、狠、快,這就是第一反應時間。」
「難怪隊長說要在實戰中修煉,」林小暖秀眉微蹙,接著說道,「如果不是麵對實戰,我就不可能領悟和掌握料敵機先。」
「沒錯,」葉沖微微一笑,「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實戰不代表著去冒自己無法承受的危險,否則,當然是弊大於利,得不償失。」
「隊長是怕我急於求成和盲目自大,對嗎?」林小暖若有所思,輕聲說道。
「可以這麼說。」葉沖點了點頭,「其實還有一點,也需要注意一下。
料敵機先還隱藏著第三層意思。
在搶占主動權的同時,也要注意避免被別人料敵機先,從而陷入被動之中。」
「嗬嗬,就像我現在一樣對嗎?」林小暖輕撩秀發,莞爾一笑,「我感覺自己已經被隊長料敵機先了。」
「小暖,你……」葉沖欲言又止,忽地嘆了口氣,「你今天很怪啊,到底怎麼了?」
哢!
這話一出,林小暖立馬臉色一紅,僵立當場,氣氛一下子變得尷尬了起來。
「我這臭嘴。」葉沖暗自罵了自己一句,恨不得用手拍自己一巴掌。
結果還沒等他說些什麼的時候,林小暖就無聲無息地哭泣了起來,眼淚仿佛斷線珍珠一般劈裡啪啦砸落在地。
葉沖瞬間石化當場,看起來有些手足無措了。
沒辦法。
就現在的情況,說什麼都不管用,也許靜默就是最好的選擇。
他也不敢上前安慰她,怕事情會變得無法收拾。
「我隻是害怕。」林小暖淚眼婆娑,眼睛紅腫,「劉萍萍死了,讓我害怕。
李愛芳死了,也讓我害怕。
陶香茹死了,更讓我害怕。
我想她們。
我知道武者不該軟弱,不該哭泣,不該總是記起傷心的往事。
可是,我真的好想她們。
就像……
就像她們現在還在我身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一樣。
我還怕……
還怕我們的未來,到底會發生什麼?
姐姐。
楊瑩。
左小倩。
她們……
她們會不會也遇到危險?
我也怕我自己能不能在這個越來越危險的世界上活下來。
還有。
隊長,我也害怕你去了北境那種地方,會不會遇到危險?
我真的好怕……」
「小暖,」葉沖不由得嘆了口氣,「生離死別永遠是這個世界不變的主題,你……也不要太難過了。」
林小暖捂臉哭泣著,身體在不斷的顫抖,一看就是想要努力克製自己情緒的樣子。
隻是人若到了傷心處,又豈是意誌可以管得了的?
葉沖心裡明白,武者作為堅強的代名詞,一旦陷入了崩潰之中,是非常危險的。
從此看淡一切,喪失信心,沉淪不起,武道止步,這些都還算不上什麼。
怕的是一蹶不振,陷入抑鬱,命都保不住。
葉沖暗自苦笑一聲,悄然上前,輕輕將林小暖攬入了懷中。
結果一瞬間,對方就埋頭入懷,身體顫抖,放聲大哭起來。
時間就這麼一分一秒的過去了,空氣的溫度變得越來越高。
天黑下來的時候。
758門口。
嘭嘭嘭!
林傑不斷地敲著門,嘴裡還在嘟囔著:「葉瘋子還挺能睡啊,也不吃飯嗎?
嗯?
不在?
不對。
門口顯示的是『請勿打擾』,說明屋裡有人。
而且,我剛才好像還聽到裡麵有嗷嗷的叫聲。
如果不是在說夢話的話,那就是在裡麵練功?
不行。
還得想辦法叫他出來。
我如果連這點事都辦不好,讓指揮官怎麼看?」
林傑一邊鍥而不舍地敲著門,一邊不斷地摁門鈴。
結果沒過多長時間之後,門就嘩啦一響打開了。
緊接著,葉沖就伸出了腦袋怒道:「瑪德,信不信我打死你?」
唰啦!
林傑跳後了一步,滿臉的警惕之色:「葉沖,你別沖動,真打,你未必打得過我。」
「林傑,你特麼煩不煩人啊?」葉沖撇了撇嘴,又伸手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不知道我有正事啊?」
「不知道啊。」林傑一臉無辜之色,「指揮官叫我們一塊吃飯,打你電話打不通,我不遠萬裡過來叫你,你得感謝我。」
「還不遠萬裡?放你個屁!」葉沖沒好氣的說道,「打擾我陶冶身心。」
「陶冶身心?」林傑一臉懵逼之色,「這是什麼功法?很厲害嗎?」
「你還小,跟你說也不懂。」葉沖撇了撇嘴,「你跟指揮官說,我現在正忙著,不去吃飯了。」
「不行。」林傑沉聲道,「指揮官說必須去,今晚上研究亮劍行動的事。」
「靠。」葉沖一臉不情願,「我不參加了行不?」
「軍功全部扣除,剝奪預備役軍官稱號。」林傑似笑非笑,「牢底坐穿。」
「瑪德,我是怕被人威脅的人嗎?」葉沖回頭望了一眼,隨即壓低了聲音道,「等著啊,我馬上來。」